累日多事不复能观书感叹作此诗

我生无它长,所得静而简。
出仕三十年,不殖一金产。
四方到为家,所向不容拣。
南游极巨海,西戍掠危栈。
为州亦何好,且复占仕版。
俸不给淖糜,况敢事酒琖。
晨兴坐堂上,符檄高𡾰嵼。
藏书三万轴,一字不到眼。
胸中积磊块,叹息谁为铲。
浮生固如此,正可付一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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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没有别的长处,所秉持的品性就是清静简约。
出仕为官整整三十年,从来没有置办过哪怕一金的产业。
走遍四方都可以当作家,所到之处从来不会挑拣境遇。
向南游历曾抵达浩瀚的大海,向西戍守曾走过险峻的栈道。
出任地方知州又有什么好呢,不过暂且挂名在官员的名册上。
俸禄连稠粥都常常供不上,更何况敢有闲钱去置办饮酒的事。
清早起来就坐在公堂之上,各类官府文书堆积得像山一样高。
家中藏书多达三万卷,如今忙得连一个字都没空去读。
胸中积压着无数郁积的不平之气,长叹一声又有谁能为我将它铲去。
人生在世本来就是这般境遇,大可一笑置之不必放在心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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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殖置办、经营,这里指谋求私产。
  • 仕版官吏的名册,代指官职。
  • 淖糜稠粥,这里代指最基本的口粮。
  • 酒琖酒杯,代指饮酒享乐的事。
  • 符檄古代官府下行的文书,代指各类公务文件。
  • 𡾰嵼本指山势高耸的样子,这里形容文书堆积得像山一样高。
  • 磊块比喻胸中郁积的不平之气、愤懑情绪。
  • 付一莞付诸一笑,用淡然的态度面对境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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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质朴无华的白描语言通篇叙写诗人的生平经历,没有刻意的辞藻雕琢,却字字都饱含真情实感。

诗人开篇就点明自己清静简约的本性,随后细数三十年为官生涯不营私产、辗转四方的经历,直白展现出自己清廉正直的为官品格。后半部分转而抒发公务缠身、无暇读书的无奈,以及壮志难酬郁积于胸的愤懑,最后以旷达的自我宽慰收束,情感层层递进,将一个身处冗杂宦海却本心不改的正直士大夫形象刻画得鲜活立体。全诗既是陆游对自我半生的人生总结,也折射出古代正直文人在官场浮沉之中坚守本心的可贵精神。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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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陆游的宦游抒怀之作,创作于宋孝宗淳熙七年(公元1180年)前后。

当时陆游辗转福建、江西等地任地方官,公务冗杂繁剧,长期积压的政务让他无暇顾及平生最爱的读书雅事,半生宦海沉浮、壮志难酬的感慨涌上心头,于是写下这首自述心志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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