屡雪二麦可望喜而作歌

苦寒勿怨天雨雪,雪来遗我明年麦。
三月翠浪舞东风,四月黄云暗南陌。
坐看比屋腾欢声,已觉有司宽吏责。
腰镰丁壮倾闾里,拾穗儿童动千百。
玉尘出磨飞屋梁,银丝入釜须宽汤。
寒醅发剂炊饼裂,新麻压油寒具香。
大妇下机废晨织,小姑佐庖忘晚妆。
老翁饱食笑扪腹,林下击壤歌时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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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寒岁冷不要埋怨上天降雪,瑞雪飘落是要赠给我来年丰收的麦子。
三月的麦田里翠浪迎着东风翻舞,四月成熟的麦穗像黄云遮蔽了南边的田间小路。
眼看着家家户户都传出欢声笑语,连官府也放宽了对官吏催征赋税的督责。
腰别镰刀的青壮年全都走出乡里下地收割,拾麦穗的孩童动辄就有成百上千。
磨出的面粉像玉尘一样飞扬直上屋梁,细白的面条下入锅中要添足宽汤。
用冷酒发酵的面团蒸出炊饼绽开裂口,新麻榨出的油炸出的馓子香气四溢。
大儿媳走下织机停下了清晨的劳作,小姑子在厨房帮忙打理忘了梳妆打扮。
老翁吃饱了饭笑着抚摸圆滚滚的肚皮,在树林下敲击土块歌颂太平安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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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二麦指大麦和小麦,是江南地区冬季种植的主要粮食作物。
  • 雨雪下雪,这里“雨”作动词用,意思是降落。
  • 翠浪指三月间青绿的麦苗在风中起伏如同翻动的波浪。
  • 黄云指四月间成熟的大片麦田颜色金黄,如同黄云笼罩田野。
  • 比屋家家户户。
  • 有司指主管赋税征收的官吏,这里代指官府。
  • 腰镰腰间别着镰刀,指准备下地收割麦子。
  • 寒醅未过滤的冷酒,这里指用酒发酵的面肥。
  • 寒具古代的一种油炸面食,形态纤细酥脆,类似如今的馓子。
  • 击壤古代民间的一种游戏,相传是太平盛世时百姓自娱的活动,后世用来指代歌颂太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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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站在普通农家的视角展开,没有士大夫居高临下的俯视姿态,满溢着发自内心的朴素喜悦。

全诗按照时间顺序铺陈叙事,从瑞雪兆丰年的起因,写到麦苗生长、麦浪成熟、全民收割,再到家家户户用新麦制作美食、老幼安乐的生活场景,层次分明,画面感极强。

诗人没有使用任何生僻典故,语言质朴鲜活,充满了热腾腾的烟火气,将丰收时节乡村的喜乐氛围渲染得淋漓尽致,也体现了陆游始终牵挂民生疾苦、与普通百姓同喜同忧的可贵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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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

江南冬季农谚素有“瑞雪兆丰年”的说法,接连几场大雪过后,陆游预判来年大麦、小麦都将获得丰收,心中大喜,便创作了这首诗作,记录农家即将迎来丰收的喜乐图景,也寄托了他对民生安乐的由衷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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