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感怀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关河谢远游,岁月迫归休。
敢恨骥伏枥,但思狐首丘。
雪明窗误晓,霜点鬓惊秋。
羁旅饶愁思,谁怜季子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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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已不再远赴关河漫游,岁月催逼之下只盼早日归乡休憩。
哪里敢怨恨自己如老骥闲置槽枥,心中只满含对故土的深切眷恋。
残雪映得窗纸格外明亮,竟让我错以为天已破晓,白霜似的痕迹点染鬓发,惊觉年岁已暮寒意侵身。
久居异乡的日子里满是愁思,又有谁会怜惜我这如同苏秦一般漂泊落魄的游子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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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关河原指边塞关隘与河流,此处代指诗人早年漫游、戍守的北方疆场。
  • 骥伏枥出自曹操《龟虽寿》“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此处指骏马伏在马槽边,喻指有志之士闲置不得施展抱负。
  • 狐首丘出自《礼记》“狐死正丘首,仁也”,传说狐狸死时头会朝向自己生长的山丘,后世以此代指对故土的深切眷恋。
  • 季子裘出自《战国策》,苏秦字季子,早年游说秦国失意,所穿的黑貂裘衣都已破旧,后世以此代指游子久客他乡、落魄困顿的处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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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层层递进的笔法铺陈感怀,开篇从自身行迹落笔,写自己放弃远游、思归心切的状态,没有直白的情绪宣泄,却沉郁的身世感已经溢于言表。

诗中三处用典浑然天成,没有丝毫堆砌痕迹:“骥伏枥”暗合自己壮志未酬却遭闲置的处境,“狐首丘”点出自己的故土之思,“季子裘”收束到久客飘零的现实,三处典故层层叠加,把复杂的情感表达得厚重饱满。

颈联的景物描写精准贴合初春的节候特征,残雪映窗、霜染鬓发的细节,把初春的清寒和诗人内心的迟暮之悲完全交融在一起,情景相生,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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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淳熙末年,当时陆游辗转任职于浙东、江西等地,此前他多次向朝廷提出收复中原的战略主张,都遭到主和派官员的排挤打压,报国壮志屡屡受挫。

年近七旬的诗人宦游半生功业无成,久客异乡又逢初春寒天,触景生情写下这首感怀之作,寄寓自己迟暮思归的身世之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