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窗闲咏

阴阴绿树雨余香,半卷疏帘置一床。
得禄仅偿赊酒券,思归新草乞祠章。
古琴百衲弹清散,名帖双钩拓硬黄。
夜出灞亭虽跌宕,也胜归作老冯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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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荫覆盖的绿树间还留着雨后的淡淡余香,半卷稀疏的竹帘下,屋内安放着一张闲床。
做官所得的俸禄仅仅够偿还赊欠酒钱的欠账,归隐的心意日渐浓烈,新近草拟了请求祠禄闲职的奏章。
取出百衲古琴弹奏清雅闲散的古曲,用双钩技法在硬黄纸上仔细摹写珍贵的书法名帖。
就算夜晚走出灞亭纵意疏狂不受拘束,也远远胜过做那到老都不被重用的冯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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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得禄获得官俸,指做官拿到的朝廷俸禄。
  • 乞祠章宋代官员请求担任祠禄官的奏章,祠禄官是宋代专为退闲官员设置的只领俸禄不用管事的闲职。
  • 百衲即百衲琴,用多块零散桐木拼接粘合制成的古琴,是古代十分名贵的琴。
  • 清散指清雅闲散的古曲,大多是历代隐逸文人创作的琴曲。
  • 双钩古代摹写书法名帖的经典技法,沿着字迹的边缘勾出空心轮廓,再填充墨色,能完全还原原作的形貌。
  • 硬黄一种经过染色、涂蜡处理的特制宣纸,质地坚韧半透明,古人常用来摹拓法帖。
  • 冯唐西汉名臣,头发花白仍只担任低级郎官,后世常用他代指年老却始终不被朝廷重用的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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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期闲居诗的代表作品,表面上句句描摹北窗之下的悠然日常,字句清雅冲淡,完全符合传统隐逸诗的闲适格调。

全诗中间两联对仗极为工整,抚琴、临帖、赊酒、求闲的场景写得鲜活真切,末尾却用冯唐的典故反笔抒怀,看似说自己如今纵意闲游已经胜过终老闲置,实则暗含了对朝廷埋没抗金人才的不平,也透出诗人不肯完全消沉的傲岸风骨,于闲散字句下藏着一生未伸的壮志,是典型的陆诗“闲语藏愤”的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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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的作品,创作于宋宁宗嘉泰初年。

当时陆游已经数次因力主抗金被主和派弹劾罢官,长期闲居乡野,平日里以抚琴、临帖、饮酒为消遣,看似安于闲适,实则始终难以放下收复中原的平生壮志,故作此诗排遣复杂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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