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渔浦

东归剡曲只三程,旅泊还如万里行。
灯影动摇风不定,船声鞺鞳浪初生。
曳裾非复白头事,瞑目那求青史名。
归去若为消暮境,一蓑烟雨学春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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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返回剡曲的路程只剩短短三站,今夜旅泊在此却仍像走过了万里长途那般劳顿。
船畔灯影在不定的风里摇曳晃动,浪涛初起,船身发出鞺鞳的沉响。
我如今垂垂老矣,再也不会做出曳裾侯门、奔走求仕的事,阖上双眼也不再奢求青史留名。
回到故里之后要如何打发暮年光景?就披着一身蓑衣,在蒙蒙烟雨里学着春耕度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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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剡曲指剡溪弯曲处,代指陆游的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一带,是古代浙东著名的山水胜地。
  • 鞺鞳象声词,形容浪涛撞击船身发出的洪亮沉实的声响。
  • 曳裾提着衣襟,典出《汉书》,指奔走于权贵之门,依附他人谋求仕途进身。
  • 青史古代在竹简上记事,因称史书为青史,这里指在史书上留下不朽美名。
  • 一蓑烟雨披着一身蓑衣置身烟雨之中,是古典诗词中常用来指代归隐江湖、不问世事的经典意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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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羁旅之景起笔,首联便以“只三程”和“万里行”形成强烈反差,明明距离故乡已经极近,常年漂泊的疲惫感却让诗人觉得漫漫长路仿佛从未走到尽头,将半生宦游的倦意写得入木三分。

颔联纯用白描手法写夜泊所见所闻,风动灯影,浪打船声,细微的景物描写将深夜渡口的孤寂氛围烘托得淋漓尽致,也暗合了诗人起伏难平的心绪。

颈联笔锋一转直抒胸臆,彻底否定了早年奔走求仕、追求留名青史的执念,尽显饱经世事之后的通透释然。尾联收束到躬耕归隐的人生选择,将所有的沧桑感慨都消融在烟雨春耕的恬淡意象之中,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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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宁宗嘉泰二年(公元1202年)前后,陆游完成国史编修任务后,辞官从临安返回山阴故里途中所作。

渔浦是钱塘江南岸的著名古渡口,是往来浙东与临安的必经水路要道,此时年近八十的陆游半生宦海沉浮,早已厌倦官场应酬,归心似箭却又满是漂泊倦意,夜泊渡口时写下这首抒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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