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兴

陆游 · 宋代 · 律诗

乱蝉嘒新秋，老木立清晓。
我亦岸纶巾，寄傲万物表。
大千藏粒粟，浩劫过飞鸟。
痴子居其间，利欲自纒绕。
可怜荣进意，未向盖棺了。
浮名更吓鬼，白垩写丹旐。
我于斯世事，看破自少小。
老矣更何求，归哉憩林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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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时节蝉儿纷乱鸣唱，老树在清冷的晨晓中静静伫立。
我也高竖起头上的丝头巾，超然物外纵享疏狂自在的意趣。
广阔大千世界藏于一粒粟米，漫长岁月飞逝如同掠空的飞鸟。
愚昧的俗人活在天地之间，被功名利禄的欲望紧紧缠绕。
可叹他们追逐荣华仕进的念头，直到生命终结都不曾停歇。
虚妄的浮名甚至能惊扰鬼神，白土涂写在丧家引路的魂幡之上。
对于这类世俗琐事，我年少时就已经看得通透明白。
如今垂垂老矣还有什么奢求，不如归去，在山林池边悠然休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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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嘒原本形容蝉鸣声清亮，此处泛指秋蝉纷乱的鸣叫声。
  • 岸纶巾将头上的纶巾向上高高掀起，形容洒脱不拘、自在随性的姿态。纶巾是古代用青丝带编织的头巾，为魏晋以来名士的常见装束。
  • 寄傲寄托旷放傲世的情志，指超脱于世俗规则之外，保有自己的精神自由。
  • 大千即大千世界，佛教用语，此处代指广阔无垠的天地宇宙。
  • 浩劫佛教指持续极长时间的灾劫，此处代指漫漫悠长的时光岁月。
  • 纒绕即缠绕，此处指被名利欲望牢牢束缚，不得解脱。
  • 丹旐古代出丧时为棺柩引路的红色魂幡，是丧葬仪式中标识死者名姓的幡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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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清晓秋景开篇，前两句寥寥数笔就勾勒出初秋清晨疏朗清冷的画面，乱蝉鸣于新秋，老木立在晨晓，没有多余的修饰，就营造出远离尘嚣的闲淡氛围，为后文的抒怀做好了铺垫。

随后笔锋自然转入议论，以大千藏于粒粟、浩劫快如飞鸟的精妙比喻，点出天地的辽阔与时光的飞逝，反衬出世俗之人被利欲缠绕、至死都在追逐浮名的荒诞情态，对汲汲于荣华富贵的痴人做出了温和却辛辣的嘲讽。

最后诗人收束到自身情志，坦言自己年少时就已看破这类世俗琐事，晚年更无半分世俗欲求，只想归隐山林池沼之间安度余生，全诗景、情、理三者浑然交融，语言质朴沉挚，尽显诗人饱经世事后的旷达通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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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闲居时的抒怀作品。

彼时陆游半生宦海沉浮，抗金壮志屡遭挫折，多次辞官乡居的经历让他对世俗汲汲营营的名利场有了极为清醒的认知，在初秋清晨的闲逸光景中，他触景生情写下此作，抒发自己超脱物外、归隐林泉的人生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