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中戏书三首 其二

少年拜舞缀庭绅,曾见中天日月新。
金印终归妄校尉,白头仍是谪仙人。
修营香火三生愿,收拾风波九死身。
岂但渔樵与争席,海边鸥鸟亦相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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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我曾在朝堂随众行朝拜大礼,位列朝班,亲眼见过大宋朝政清明、日月焕新的时代。
封侯挂印的功业终究归于那些庸碌的武官,如今我满头白发,依旧是那个被朝廷贬谪流落民间的狂放之人。
如今我打理香火供奉,践行宿世的归隐心愿,安顿好饱经宦海风波、九死一生的残躯。
我哪里只是和乡野的渔夫樵夫不拘俗礼同席而坐,就连海边的鸥鸟也和我彼此亲近、毫无嫌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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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拜舞古代朝拜天子的正式礼仪,跪拜之后起舞,是朝见君上的仪式动作。
  • 缀庭绅缀,排列、附属;庭绅代指朝堂官员,古代官员腰间垂有绅带,此处指位列朝班,成为朝廷官员。
  • 中天日月新中天指天空正中,比喻朝政清明、国家兴盛的时代局面。
  • 妄校尉典出《史记·李将军列传》,李广一生战功卓著却不得封侯,不少庸碌的校尉反而得授高爵,此处代指才能平庸却身居高位的官员。
  • 谪仙人原指李白,贺知章曾称李白为被贬谪到人间的仙人,此处陆游以之自况,点明自己被朝廷斥逐、流落民间的身份。
  • 三生愿三生是佛教概念,指前生、今生、来生,此处指宿世以来就有的归隐修心的心愿。
  • 争席典出《庄子·寓言》,指彼此相熟、不拘世俗礼法,不分身份高低同席而坐。
  • 鸥鸟相亲典出《列子·黄帝》,指人完全没有世俗机心,连水鸟都愿意和他亲近,此处形容自己忘怀得失、与自然相融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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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今昔对比的手法串联起平生遭际与当下心境,前两联先追忆早年曾在朝为官、亲历朝政焕新的过往,再转写壮志成空、年华老去的现实落差,看似平和的叙述里暗寓着壮志难酬的沉郁不平之气。

后两联笔锋一转,从对过往的回望落到当下的闲居状态,写自己修持香火、安顿劫后余生的选择,最终落到与乡野渔樵、水边鸥鸟相融无间的旷达境界。全诗用典自然妥帖,没有刻意的雕琢,看似写闲适冲淡的隐居意趣,字里行间实则藏着陆游一生仕途坎坷的深沉感慨,是他晚年闲居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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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淳熙后期,陆游被主和派弹劾罢官后,退居山阴故里的晚年闲居时期。

此时陆游已远离朝堂多年,半生仕途起落、收复中原的壮志屡遭摧折,种种人生经历沉淀为看似旷达的心境,他在日常闲居中回望平生遭际,写下这组抒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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