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湖

陆游 · 宋代 · 律诗

群山环一湖,湖水绿溶漾。
微风掠窗过,亦解生细浪。
余流浸翠麓,倒影写青嶂。
自然出天工,岂复烦巧匠。
病夫屏杯酌,不遣运酒舫。
时时挹清泚,笔墨助豪宕。
帖成龙蛇走,诗出雷雨壮。
从今几砚旁,一扫蟾蜍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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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群山环绕着一汪湖水,湖水碧绿澄澈,水波轻轻荡漾。
微风从窗边掠过时,仿佛也懂得在湖面生出细碎的轻浪。
溢出的湖流浸润着苍翠的山脚,湖面倒影映出青黑色的山峦屏障。
这般景致全然出自天然造化,哪里需要劳烦人工的精巧匠意。
我这抱病的老夫早已摒弃了饮酒的嗜好,不再让人载着酒舫在湖面游荡。
我时常舀起这清冽的湖水,助我笔墨挥洒出豪放的意态。
写出来的法帖笔势如龙蛇奔走,吟出的诗句气韵如雷雨般雄浑。
从今往后我的砚台书桌旁,全然扫去了旧日寒俭的文房旧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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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溶漾形容湖水碧绿荡漾的样子。
  • 懂得、知晓。
  • 翠麓苍翠的山脚。
  • 青嶂青黑色如屏障般的陡峭山峰。
  • 屏杯酌摒弃饮酒的嗜好,屏是排除、弃去的意思。
  • 挹清泚舀起清冽的湖水,挹是舀取,清泚指代清冽的湖水。
  • 豪宕豪放跌宕,这里指笔墨的雄健气势。
  • 龙蛇走形容书法笔势矫健奔放,如同龙蛇在游走。
  • 蟾蜍样旧时砚台多铸有蟾蜍造型的水注,这里代指旧日寒俭的文房旧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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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部分纯用白描铺陈砚湖的天然景致,从环湖的群山到漾动的碧波,从掠窗的微风到山巅的倒影,层次井然,清趣横生,点出了砚湖景致全然出于天工、无需人工雕琢的核心特质,也暗合了陆游崇尚自然天成的审美理念。

后半部分由景及人,转向诗人自身的文墨生活,诗人不再沉溺于饮酒宴游,而是以砚湖的清冽湖水助益诗笔书法,将湖的灵气转化为笔墨间的雄豪气韵,尽显诗人晚年虽闲居却豪情不减的精神状态。全诗景与情高度交融,没有丝毫雕琢之态,读来气韵沉雄,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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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

陆游闲居期间为书斋旁一方澄澈的小湖命名为“砚湖”,将其视作自己文墨生涯的天然伴侣,这首诗便是他咏赞砚湖、抒发情志的代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