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顿寒偶书

羁怀不醉自昏昏,卧对青灯独掩门。
沙雁带寒来古泽,林鸠催雨暗孤村。
数椽蟹舍偿初志,九陌尘衣洗旧痕。
自叹一生书里活,暮年无力济黎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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羁旅的愁绪即便不饮酒也昏沉难遣,我掩着门卧对着荧荧摇曳的青灯。
沙洲的大雁带着寒意从古旧水泽飞来,林间的斑鸠催着冷雨,让孤村暮色愈发昏暗。
几间临水渔舍的隐居生活总算实现了我最初的归隐心愿,把多年在京城奔波沾染的尘俗痕迹尽数洗去。
可叹我这一生大半时光都在书卷中度过,到了迟暮之年再也没有余力去救助天下苍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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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羁怀羁旅之人的愁绪,此处指陆游退居后壮志难伸的怅惘心境。
  • 青灯指油灯,灯光青荧,是古代文人夜读时常伴的灯火,常用来烘托清冷孤寂的氛围。
  • 沙雁栖息在沙洲水畔的大雁。
  • 林鸠林间的斑鸠,古人认为斑鸠鸣叫时常预示降雨。
  • 数椽几间房屋,椽是架在屋梁上的木条,常用来代指房屋的间数。
  • 蟹舍水乡渔户的小茅屋,多临近水泽,是古代隐居者常居的处所。
  • 九陌原指汉代长安城中的九条大道,后世代指京城的繁华街道。
  • 黎元即黎民百姓,是古代对普通民众的称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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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秋雨突至的寒意贯穿全篇,开篇先渲染自身昏沉落寞的状态,闭门独对青灯的画面,直接将孤寂沉郁的氛围铺展开来,没有刻意雕琢却情绪饱满。

颔联两句写景极具动感,寒雁南飞、斑鸠催雨的意象,将秋寒的萧瑟感从天地之间传递出来,孤村被雨雾笼罩的昏暗画面,也暗合了诗人内心的沉郁怅惘,情景交融不着痕迹。颈联看似写隐居生活的惬意,实则暗含反语,所谓“偿初志”不过是仕途无望后的自我宽慰,洗去京洛尘痕的表述背后,藏着壮志难酬的不甘。尾联收束到自身感慨,一生以书为伴却未能尽展抱负,暮年生出无力救济苍生的叹惋,将陆游刻入骨髓的忧国爱民情怀展现得淋漓尽致,语言质朴而情感沉挚,读来令人动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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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时的作品,创作于秋雨连绵、气温骤降的秋日。

彼时陆游已多次遭主和派弹劾罢官,仕途失意,闲居乡野的他虽暂得安宁,却始终牵挂中原故土与民生疾苦,在寒意侵人的雨夜感怀身世,写下这首沉郁的抒怀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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