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夕睡觉

破衫羸马老黄尘,人自衰迟岁自新。
积雨恐侵春甲子,昏灯懒守夜庚申。
花枝影转欹残月,鼻鼾声豪撼四邻。
自笑功名犹有梦,散关金鼓震函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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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破衣衫骑着瘦马在黄尘里奔波到老,人日渐衰老迟暮年岁却兀自年年更新。
久雨连绵只怕误了春日的农时节令,昏灯之下我已懒得熬夜守着深夜的时辰。
花枝的影子斜斜扫过天边西沉的残月,我酣眠的鼾声洪亮几乎震动了四周的邻居。
自嘲如今功名事业早已无望却还常做旧梦,梦里大散关的金鼓之声依然震彻函秦大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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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羸马瘦弱的马匹。
  • 春甲子古代以干支纪日,春甲子指春日的甲子日,古人认为甲子日下雨是涝灾的预兆,此处代指春日农时节令。
  • 夜庚申即庚申夜,古人有庚申日彻夜不眠守身的习俗,此处代指深夜不眠的时光。
  • 欹倾斜。
  • 散关即大散关,在今陕西宝鸡西南,是南宋时期宋金交界的重要军事关隘,陆游当年曾在此参与抗金战事。
  • 函秦指函谷关以西的秦国故地,此处代指被金兵侵占的关中中原地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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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看似闲散颓放的笔调层层翻转,藏着极深的爱国挚情。开篇先写自己半生奔波人已衰老,而年岁自新,暗含时光空逝壮志难酬的怅惘,中间两联写闲居乡野的日常状态,久雨慵怠,酣眠无拘,仿佛已经安于闲散的隐居生活。

末联笔锋陡然一转,以梦境收束,自嘲功名无望却仍时时梦见当年大散关的征战场景,前面所有闲散慵懒的铺垫,都是为了反衬这份刻入骨髓的报国执念,即便年华老去,身躯衰颓,梦里的金鼓之声依然能震彻中原大地,情感沉郁顿挫,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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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闲居时期的作品,彼时他仕途屡遭挫折,报国无门,长期赋闲乡野,年事已高。

陆游一生念念不忘收复中原故土,中年时期曾亲临南郑抗金前线,在大散关一带有过戎马倥偬的战斗经历,即便晚年脱离官场闲居乡野,这份收复失地的壮志也从未消磨,常在睡梦中回溯当年的征战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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