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中作行草数纸

还家痛饮洗尘土,醉帖淋漓寄豪举。
石池墨渖如海宽,玄云下垂黑蛟舞。
太阴鬼神挟风雨,夜半马陵飞万弩。
堂堂笔阵从天下,气压唐人折钗股。
丈夫本意陋千古,残虏何足膏碪斧。
驿书驰报儿单于,直用毛锥惊杀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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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开怀痛饮洗去满身尘俗,醉中写下的行草笔墨淋漓,寄托我胸中的豪壮意气。
石砚池中的墨汁像大海一样宽阔,浓黑的墨迹垂落纸面,如同黑色蛟龙在空中飞舞。
笔势腾挪就像阴寒鬼神裹挟着狂风暴雨,又仿佛当年马陵道的深夜,万支弩箭一齐射出。
笔力雄健堂堂正正如同大军从天而降,磅礴气势甚至超越了唐人“折钗股”的书法妙境。
大丈夫的志向本就远超千古庸人,残存的金人哪里值得用砧斧去屠戮。
我要写封驿传递送的信报给金国的首领,直接用这支毛笔就能把你吓得魂飞魄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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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醉帖指醉后书写的书法作品。
  • 墨渖即墨汁,“沈”是“渖”的古通字,本指汁液。
  • 玄云黑云,此处用来比喻浓黑厚重的墨迹。
  • 马陵飞万弩用战国孙膑在马陵道设伏,万弩齐发射杀庞涓的典故,此处比喻笔势劲疾万钧。
  • 折钗股书法术语,指笔画转折处圆润有力,如同弯折的金属钗脚,是唐代书法公认的高妙境界。
  • 膏碪斧指成为砧板与斧钺下的肉泥,此处意谓残敌根本不值得动用武力斩杀。膏作动词,意为沾润。碪同“砧”,指砧板。
  • 儿单于原指匈奴的年轻首领,此处是陆游对金国统治者的蔑称。
  • 毛锥毛笔的别称,因笔杆以毛束裹形如锥子而得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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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别开生面的论书诗,完全跳出了普通品评书法作品的狭小格局,将书写行草的快意与诗人一生追求的报国壮志完全融为一体。

全诗想象奇崛雄豪,连用黑蛟起舞、鬼神挟风、马陵飞弩多个极具冲击力的比喻,把抽象的笔势转化为读者可感的雄奇场景,将书法的力量感写到了极致。末尾两句宕开一笔,直接将手中的毛笔当作震慑敌国的武器,把诗人至死不衰的抗金热情抒发得淋漓尽致,尽显陆诗独有的英雄气概。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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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陆游的晚期作品,彼时他闲居山阴,仍始终不忘收复中原的平生志向。

陆游不仅是著名诗人,也擅长行草书法,醉中挥毫之际,胸中郁积的豪兴与抗金壮志一并倾泻,便写下这首奇气横溢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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