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旬余意味甚适戏书

天恐红尘着脚深,不教经岁去山林。
欲酬清净三生愿,先洗功名万里心。
石鼎飕飗闲煮茗,玉徽零落自修琴。
晚来剩有华胥兴,卧看西窗一炷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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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怕我在尘世官场中深陷泥淖,不肯让我整年都离开山林归隐的生活。
想要完成我前世今生积攒的清净夙愿,先要把奔走万里追逐功名的俗心彻底洗去。
石制的茶鼎里声响飕飕,我悠闲地煮着香茗,琴上的玉徽已经残缺零落,我亲手把它修整好。
到了傍晚我满是酣眠入梦的兴致,躺卧在西窗之下,看着一炷香缓缓燃尽沉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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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经岁整年,全年。
  • 三生愿佛教指前生、今生、来生三世积攒下的夙愿,这里指长久以来向往清净归隐的心愿。
  • 石鼎石头制作的烹茶器具。
  • 飕飗拟声词,原指风声,这里指茶水煮沸时在茶鼎中发出的细碎声响。
  • 玉徽玉制的琴徽,是古琴上标识音位的玉片,这里代指古琴。
  • 华胥兴指入梦的兴致,典出《列子》,黄帝昼寝梦游华胥氏之国,后世常用华胥代指梦境。
  • 一炷沉指一炷香缓缓燃烧直至燃尽,这里形容时间在静谧中缓缓流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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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完全是诗人归家后松弛心境的自然流露,开篇就以拟人的手法将自己脱离官场的缘由归于上天的体恤,暗含了对宦海沉浮的厌倦。

中间两联选取煮茶、修琴两个极具生活化的闲居细节,把脱离功名束缚后的悠然自得刻画得栩栩如生,没有半句直白的抒情,却将清净闲适的氛围铺满纸面。尾联收束于卧看香沉的静谧场景,将人与物完全融为一体,物我两忘的安适感跃然纸上,也暗含了诗人对往日奔波仕途生涯的彻底释然。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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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淳熙年间,陆游被罢去官职回到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闲居,归家十余日,彻底脱离了官场的案牍劳形与人事倾轧,周身都浸在松弛安适的氛围中,便随性写下这首七言律诗。

陆游一生志在恢复中原,常年辗转于仕途与军幕,半生都在为功名国事奔走,此次罢官归乡,是他难得的完全属于自我的闲暇时刻,诗中满是卸下重担后的释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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