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鱼行

鲤鱼才三尺,浅水不覆脊。
虽怀江湖乐,已叹刀几赤。
长鲸之长几千丈,雪蹴山倾万重浪。
纵游不厌沧海宽,一跃已在青天上。
身世局促古所哀,噞喁贪饵胡为哉。
人间沟渎莫更顾,夜半变化乘风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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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鱼身长才不过三尺,浅浅的水都没过不了它的脊背。
纵然心中怀有畅游江湖的乐趣,却已经叹息快要成为刀下的鱼肉。
长鲸的身躯长达几千丈,腾游时浪涛如雪蹴起、如山倾倒,掀起万重巨浪。
纵情遨游从不满足于沧海的辽阔,纵身一跃就已经飞到九天之上。
人生在世处境局促自古以来就为人所哀怜,像小鲤鱼那样张嘴求食贪图鱼饵又是何苦呢。
人间那些浅水沟渠就不要再回头顾盼,夜半时分便可化身为龙,乘着风雷直上云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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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覆脊没过脊背。
  • 刀几赤指刀刃被血染红,此处代指鱼类被宰杀的命运。
  • 雪蹴形容浪涛飞溅如雪,仿佛被巨物踩踏蹴起。
  • 噞喁鱼在水面张口求食的样子。
  • 沟渎田间狭小的水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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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比兴托意的手法,以鱼的不同境遇喻人的不同人生选择,寄寓了诗人高远的人生志向。

开篇四句写尺鲤困于浅水、濒临被宰的处境,反衬出苟安于狭小空间的可悲;中间四句笔势陡转,刻画长鲸遨游沧海、一跃冲天的雄姿,气势磅礴,尽显阔大胸襟。最后四句点明主旨,嘲讽贪图小利、局促一隅的庸人,呼吁世人不要困守于浅狭的世俗沟渠,要趁时变化,乘风云际会实现远大抱负,正是陆游一生渴望冲破束缚、收复中原的壮志投射。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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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鱼行》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创作的寓言咏物诗。

南宋孝宗后期至宁宗初年,陆游因坚持抗金复国的政治主张,多次遭到主和派弹劾罢职,闲居乡野长达十余年,壮志难酬的他常常借咏写自然风物寄托情志,这首诗便是典型的托物言志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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