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中浩歌罢戏书

造物小儿如我何,还家依旧一渔蓑。
穿云逸响苏门啸,卷地悲风易水歌。
老眼阅人真烂熟,壮心得酒旋消磨。
傍观虚作穷愁想,点检霜髯却未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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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化小儿又能把我怎么样呢,回到故乡依旧披着一身渔蓑过着闲散自在的生活。
穿透云层的嘹亮声响正是苏门隐士的长啸,卷地而起的悲风恰似易水边荆轲的苍凉悲歌。
我年老的眼睛看遍世情人心早已练达熟透,壮年的雄心壮志却每每在饮酒之后渐渐消磨。
旁人空自把我想象成穷困愁闷的模样,我清点自己霜白的胡须,却发现愁白的部分还不算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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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造物小儿对主宰命运的造化的戏称,带有调侃、不肯服从命运摆布的傲岸意味。
  • 渔蓑渔人的蓑衣,这里代指隐居江湖、不问俗务的闲散生活。
  • 苏门啸典故,魏晋名士孙登曾在苏门山发出响彻云际的长啸,是隐士抒放旷怀的经典举动。
  • 易水歌典故,战国时荆轲赴秦刺秦王,临行在易水边作悲歌,风格苍凉悲壮,这里代指慷慨不平的壮歌。
  • 烂熟十分熟悉,这里指诗人阅世极深,早已洞察人情世故。
  • 旋随即、渐渐的意思。
  • 霜髯白如霜雪的胡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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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故作旷达的笔调书写胸中块垒,看似放浪闲散,实则藏着陆游一生未改的刚硬风骨。

首联以调侃的语气直面命运的不公,说造化也奈何不了自己,罢官归乡之后依然能过自在的渔樵生活,尽显诗人不肯屈从于现实打击的傲岸姿态。颔联连用两个著名典故,一为隐士的旷逸长啸,一为壮士的慷慨悲歌,一逸一悲,把自己胸中既追求自由又不忘报国的复杂心绪完全托出,声情并茂,极具感染力。颈联写自己阅世已深,却无奈壮志只能在酒中消磨,藏着无数壮志难酬的愤懑。尾联收笔于旷达,说旁人以为自己穷愁,可自己的白胡子还不算多,暗指自己的抗金雄心还没有被岁月完全消磨,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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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的作品,收录于《剑南诗稿》。

南宋宁宗庆元年间,陆游因坚持抗金主张被主和派弹劾罢官,闲居乡间长达十余年,这首诗正是他在醉中放歌之后,挥笔写下的抒怀之作,看似旷达闲散,实则藏着壮志难酬的不平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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