蜗庐

小葺蜗庐便着家,槿篱莎径任欹斜。
为生草草僧行脚,到处悠悠客泛槎。
孤蝶惜衣晴曝粉,穉蜂贪蜜晚争花。
有书懒读吾堪愧,睡起何妨自硙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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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稍稍修葺一下狭小的蜗庐就安下家来,槿树编的篱笆、生满莎草的小路任由它歪歪斜斜。
过日子随意得像云游僧人迈开脚步,四处漂泊闲适得像旅人乘着木筏浮行水上。
孤单的蝴蝶爱惜自己的翅膀,趁着晴天晾晒翅上的鳞粉,幼蜂贪采花蜜,天色已晚还在花上争抢。
有书卷却懒得去读我实在感到惭愧,睡醒之后不妨自己动手磨茶来享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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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蜗庐即蜗牛庐,本意是像蜗牛壳一样狭小的居所,这里是诗人对自己简陋居所的谦称。
  • 小葺稍稍修葺、简单修补整理。
  • 槿篱用木槿枝条编成的篱笆。
  • 莎径长满莎草的小路。
  • 欹斜歪斜、倾斜。
  • 行脚指云游四方的僧人徒步往来各地,也代指行脚僧。
  • 泛槎乘坐木筏浮行于水上,这里比喻漂泊无定的自在状态。
  • 穉蜂即幼蜂,刚长成的小蜂,“穉”同“稚”。
  • 硙茶磨茶,宋代饮茶多将茶饼碾磨成末再冲泡,“硙”就是磨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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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白描手法铺写村居日常,将简陋居所里的闲散意趣描摹得鲜活生动。开篇两句直接点题,写自己安于蜗居的心态,不刻意修整篱径,随顺自然的生活态度跃然纸上。

中间两联以虚实相映的笔法拓展意境:僧人行脚、客子泛槎是虚写过往漂泊的经历,暗合诗人半生辗转的人生轨迹;蝶曝粉、蜂争花是实写眼前院中的鲜活小景,把乡居时光的悠然闲适表现得淋漓尽致。

尾联笔锋微转,“有书懒读吾堪愧”一句藏着诗人并未完全消磨的用世之心,即便闲居也仍有对虚度光阴的自省,最终落于睡起磨茶的日常,将这份心绪轻轻化开,余味悠长,是陆游晚期村居诗中情理交融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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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

南宋淳熙末年之后,陆游仕途失意,长期闲居乡间,亲自经营自己的简陋居所蜗庐,日常观察乡野风物,将平淡生活中的所思所感寄寓笔端,写下了大量描摹村居闲趣的诗作,本诗就是其中的代表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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