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晚山房书事二首 其一

山泽何妨老太平,巉巉骨相本来清。
月明满地看梅影,露下隔溪闻鹤声。
未辨药苗逢客问,欲酬琴价约僧评。
胡奴仁祖今俱绝,且学湘累拾菊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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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身山泽之间,不妨在太平岁月里终老,我这清峻硬朗的风骨形貌,生来就超脱尘俗。
明月清辉洒满大地,我闲看地上摇曳的梅影,寒露降下之时,隔着溪水远远传来仙鹤的清唳。
遇到访客向我询问药苗的区别,我分辨不清,想要核定古琴的价值,便约请高僧一同品鉴。
像王胡之、谢尚那样的前代风雅名士如今都已绝迹,我姑且学屈原的样子,拾取秋菊的落英自守高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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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巉巉原本形容山势高峻突兀,这里用来指代诗人清癯硬朗、不同流俗的风骨形貌。
  • 酬琴价核定古琴的价值,酬这里是估算、偿付的意思。
  • 胡奴仁祖两个晋代名士的典故,胡奴指王胡之,仁祖指谢尚,二人都是当时精通风雅、善于品鉴的高士。
  • 湘累指屈原,屈原投湘水而死,古代将无罪而死的人称为“累”,后世常用湘累代指品格高洁的贤士。
  • 菊英菊花的花瓣,典出屈原《离骚》“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象征高洁不污的品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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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闲适诗的代表作品,整体风格清逸淡远,没有了早年诗作的激昂凌厉,转而归于平和冲淡。

颔联两句写景极富清趣,明月梅影、隔溪鹤声,视听结合,把冬夜山房的清冷幽寂氛围烘托得淋漓尽致,完全没有冬日的萧瑟苦寒,反而满是悠然出尘的气韵。

颈联写乡居日常琐事,分不清药苗便坦然向客人致歉,要评古琴便邀约僧人同赏,把普通的乡居生活写得充满风雅意趣,尽显诗人退隐之后随性自适的状态。

尾联看似旷达,实则暗藏深意,诗人追慕前代名士、效仿屈原拾菊的表述背后,藏着壮志难酬、当世无人可与同调的深沉怅惘,在闲适的表层之下,依然保留着陆游一生从未放下的高洁持守。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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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三山时期的作品,创作于宋宁宗庆元年间。

当时陆游被罢去官职,长期闲居乡野,远离朝堂纷争,在冬日傍晚居于自建的山房之中,观览周遭景物,感怀平生志趣,写下这组纪事抒怀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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