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叠韵

禽吟阴森林,鹿伏朴樕木。
呜呼吾徒愚,仆仆逐肉粟。
联翩怜鸢肩,覆餗速戮辱。
艰难还山间,独欲足畜牧。
跻梯栖西溪,筑屋宿北谷。
光芒常当藏,椟玉触俗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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禽鸟在幽深的密林中婉转啼鸣,野鹿伏在丛生的矮木边休憩。
唉呀我们这些俗人实在愚昧,忙忙碌碌只为追逐一点衣食俸禄。
那些接连奔赴仕途的人耸肩钻营,最终因力不胜任招致祸殃羞辱。
历经诸多艰难我才回到这山野之间,一心只想过自给自足的放牧生活。
攀着梯子登高栖居在西溪水边,修筑茅屋安宿在北边的山谷里。
自身的锋芒才学应当时时掩藏起来,就像匣中的美玉不要轻易显露触怒世俗之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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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朴樕丛生的矮小杂木。
  • 仆仆风尘仆仆、奔走劳碌的样子。
  • 联翩接连不断的样子,这里形容士人接连奔赴仕途的状态。
  • 鸢肩两肩上耸像猛禽的样子,旧时用来形容奔走钻营的世俗士人的样貌。
  • 覆餗出自《周易·系辞》,指能力不足却身居高位,最终招致灾祸。
  • 跻梯攀援梯子,指登高而行。
  • 椟玉藏在木匣中的美玉,椟指木匣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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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在体式上极具巧思,每句末尾两字都同属一韵,读来音韵回环往复,自带谐趣,丝毫没有杂体诗常见的生硬凑韵的弊病。

全诗开篇以山居实景起笔,禽鸣密林、鹿伏杂木,勾勒出山野万物各得其所的自在图景,随即笔锋一转批判世俗士人奔波于功名利禄,最终反受其害的荒诞行径,反衬自己选择归居山间、远离尘嚣的人生取向。

末尾两句点明全诗主旨,主张有才之人应当收敛锋芒,不要轻易显露触怒流俗,寄寓了诗人遭谗罢官之后,暂时收敛壮志、避俗守身的复杂心境,看似恬淡平和,实则暗含了对当时朝政昏暗、忠良遭斥的不平愤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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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二年(公元1166年),时年四十二岁的陆游因力主抗金北伐,被主和派弹劾,罢去隆兴通判的官职,返回故乡山阴镜湖之畔的乡间闲居。

闲居期间陆游遍历乡野山居,有感于仕途奔竞的虚妄,特意创作了这首叠韵体的抒怀诗。叠韵是古代杂体诗的一种,要求句中特定位置的字韵母相同,这首诗每句末尾两字都属同一韵部,音韵回环,是典型的叠韵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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