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道边觉而有赋

太华五千仞,天台四万丈。
一枝古藤如黑龙,天遣飘然寄闲放。
莫怪公卿不我知,我自不知渠是谁。
史书弄笔后来事,绣鞍宝带聊儿嬉。
旗亭烂醉官道卧,醒后无人数吾过。
世间恩怨一时空,且免它年送临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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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岳华山高达五千仞,天台山足有四万丈。
山间一枝古藤蜿蜒如黑龙,仿佛是上天特意送来,让我寄托闲散旷放的情怀。
不要怪朝中的公卿权贵不了解我,我自己都认不出他们究竟是谁。
在史书中执笔褒贬那是身后的事,如今配着绣鞍、系着宝带的权贵们,不过是在玩小孩子的游戏罢了。
在街旁的酒楼喝得酩酊大醉,醉卧在官道之上,醒了之后也没有人来指责我的过错。
世间所有的恩恩怨怨此刻全都成空,也免得日后遭贬谪时,劳烦友人前来为我送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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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太华即西岳华山,在今陕西华阴境内,古代传说其高五千仞,是华夏著名的雄奇名山。
  • 仞古代长度单位,周制以八尺为一仞,此处用夸张手法凸显山的高峻。
  • 天台即天台山,在今浙江东部,是古代传说中的神仙栖居的名山。
  • 渠古代第三人称代词,相当于现代汉语的“他”,此处代指前文提到的公卿权贵。
  • 旗亭古代对酒楼的别称,因旧时酒楼外常悬挂酒旗招揽客人而得名。
  • 送临贺唐代典故,唐代官员杨凭被贬为临贺县尉,往日交好的同僚都怕受牵连不敢送行,只有友人徐晦独自为他饯行,此处陆游反用典故,表达消解世俗恩怨的旷达态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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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以华山、天台的雄奇意象起笔,以盘踞山间的古藤自喻,先营造出超脱世俗秩序的高旷意境,为全诗的旷达基调做了充足铺垫。

全诗一反传统士大夫怀才不遇的哀怨口吻,反而以戏谑的姿态彻底消解了功名权贵的价值,将满朝公卿汲汲营营的富贵功业视作儿戏,尽显诗人不媚世俗的铮铮傲骨。末尾反用临贺送别的典故,把个人仕途失意的愤懑,转化为对世俗恩怨的彻底超脱,看似颓放不羁,实则藏着诗人对南宋黑暗官场最深的鄙夷与不屑,是陆游晚年七言杂兴诗中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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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宁宗庆元年间,当时陆游因坚持抗金主张,被主和派当权者弹劾罢官,闲居于山阴故里。

数十年仕途沉浮,陆游早已看透南宋官场的倾轧虚伪,他不再为权贵的误解和排挤介怀,转而以放浪旷达的姿态寄情山水,这首诗正是他醉卧道边醒后,直抒胸臆写下的抒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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