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卧病有感

病卧穷山白发新,不堪风雨过中春。
歌呼空倚一尊酒,零落渐无吾辈人。
千载诗书成长物,两京宫阙委胡尘。
非熊老子不复见,谁吊遗魂清渭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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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卧病在荒僻的山中新生了不少白发,实在难以忍受风雨连绵的暮春时节。
我对着一杯浊酒放声歌呼,如今志同道合的老友大半凋零,已经没剩几个了。
传承千载的诗书如今都成了无用的闲置之物,东西两京的宫殿早已沦陷在金人扬起的尘土里。
像姜太公那样的贤相再也难以见到,还有谁会到清渭之滨凭吊先贤的遗魂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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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春即仲春,农历二月,此处泛指风雨连绵的暮春时节。
  • 一尊酒一杯酒,“尊”是古代盛酒的青铜器皿,后世也写作“樽”。
  • 两京指北宋的东京开封府、西京河南府,北宋灭亡后两地全部被金兵占领。
  • 委胡尘被丢弃在金人扬起的尘土中,指中原故土沦陷敌手。
  • 非熊老子指西周开国贤相吕尚(姜太公),传说周文王出猎前占卜得卦辞“非龙非螭,非虎非罴,所获霸王之辅”,随后在渭水之滨遇到垂钓的吕尚,后世讹传为“非熊”。
  • 清渭滨渭水的清岸边,相传是姜太公当年垂钓的地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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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沉郁顿挫,典型体现了陆游诗作一贯的现实主义风格与家国情怀,开篇从自身卧病的衰老境况写起,将个人的身世飘零之感和风雨如晦的春日氛围融为一体,起笔就笼罩着浓重的悲凉底色。

颔联由己及人,写志同道合的主战友人日渐凋零,自己空有一腔愤懑只能借酒抒发,将孤独感进一步深化,也暗合了当时抗金势力日渐衰微的现实处境。

颈联笔锋陡然转向家国大势,点出诗书报国无门、中原沦陷的残酷现实,将个人的愁绪升华为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忧虑,诗歌境界瞬间从狭小的个人境遇拓展到万里河山。

尾联用姜太公的典故,慨叹当世没有周文王那样的明君能够识拔贤才,收复中原的大业无人主持,把全诗的悲愤情绪推向顶点,余味苍凉沉郁,千百年来读来仍令人动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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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中年退居山阴时的作品,彼时南宋朝廷偏安江南,主和派把持朝政,无意收复中原失地。

陆游因坚持抗金主张多次遭到排挤打压,被迫闲居乡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春日卧病在床,平生壮志难酬、报国无门的沉郁悲愤被暮春景致触发,于是写下这首饱含家国之痛的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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