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次樊江

芳草东西路,绿杨长短亭。
人生岂匏系,吾志本鸿冥。
征袖朝沾雨,归帆夜戴星。
长鱼幸能买,且复倒残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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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草萋萋的小路向东西两方延伸,绿杨掩映着沿途一座又一座驿亭。
人生在世哪里会像匏瓜那样永远被系在一处,我本来的志向就是像鸿雁那样高飞远举于苍茫天际。
远行的衣袖清晨沾染上旅途的细雨,归去的船帆夜晚顶着满天星斗前行。
幸好还能买到鲜美的大鱼,姑且把剩下的最后一点酒也斟满痛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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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归次旅途中短暂停留。次,指途中止宿。
  • 樊江地名,在今浙江绍兴东南,是古代浙东运河上的重要渡口。
  • 匏系语出《论语·阳货》“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后用来指人被束缚在一处,不得自由调任或者施展抱负。
  • 鸿冥是“鸿飞冥冥”的缩略,指鸿雁高飞于远空,比喻志向高远、无拘无束,也指避世远祸的人生选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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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归途所见开篇,首联纯用白描勾勒江南春日郊野的清丽景致,芳草漫路、绿杨映亭的画面,既点出了春暮的时节特征,也烘托出诗人归途中松弛舒展的心境。

颔联笔锋一转直接抒怀,反用“匏系”的典故,直白宣告自己不愿被官场名位羁绊的人生态度,以“鸿冥”自喻,凸显出高远旷达的胸次,没有丝毫遭罢黜的颓丧之气。

颈联写旅途的行役细节,朝沾雨、夜戴星非但没有显出奔波的劳苦,反而透出一种摆脱拘束之后随性而行的畅快。尾联收束于生活化的场景,买鱼沽酒、倾倒残瓶的动作,将诗人归乡之际洒脱自适的情态写得鲜活生动,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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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仕途受挫罢官东归、返回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途中所作,樊江位于绍兴东南,是当时浙东往来的重要渡口驿站。

陆游一生因坚持抗金主张多次被主和派弹劾黜免,此次归乡途中他彻底摆脱了官场的繁文缛节与人事羁绊,望见沿途春日郊野景致,心绪舒展之下写下这首抒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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