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逆旅

店家乞火燎征衣,湿竹生薪不受吹。
更甚从戎戍边日,正如随计入关时。
百年扰扰梦相似,万事悠悠心自知。
赖有床头周易在,不妨清坐忍朝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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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店的店家求来火种想烘烤我被打湿的行旅衣衫,可潮湿的竹枝生柴怎么都吹不着火。
这窘迫的境况甚至比我当年从军戍守边塞的日子还要难熬,正像我当年跟随计吏赴京赶考入关时的情景。
百年来人世纷扰忙乱,一切都如同大梦一场,世间万事悠悠变迁,其中况味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
幸好我的床头还放着一部《周易》,不妨清净安坐,忍过清晨这一阵饥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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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逆旅客店,旅店,是古代对旅舍的常用称谓。
  • 乞火求取火种,此处指店家四处找火想生火取暖做饭。
  • 征衣旅人远行所穿的衣衫,此处代指诗人随身的行旅衣物。
  • 从戎戍边指陆游48岁时投身军旅,在南郑抗金前线戍守的人生经历,是陆游毕生最难忘的热血岁月。
  • 随计原指汉代郡国遣送吏士到京师呈交计簿,后世泛指读书人跟随地方计吏赴京参加科举考试。
  • 周易即《易经》,儒家核心经典之一,古代士人常随身携带,借以排遣心绪、探究天地义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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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旅舍中的日常困顿小事起笔,没有刻意的辞藻渲染,却自然带出诗人一生的坎坷遭际。前两句纯用白描,将客舍中湿柴难燃的窘迫场景刻画得极为真切,画面感十足,寒雨旅舍的清冷氛围扑面而来。

中间两联转入今昔对照,诗人将当下的旅途困顿,和自己毕生难忘的从军戍边、赴考入关的经历勾连起来,在数十年的时空跳转中抒发了世事如梦、壮志难酬的深沉感慨,沉郁的情绪溢于言表。末两句笔锋一转,以床头相伴的《周易》作结,在清坐忍饥的安闲姿态中,透出诗人历经世事之后的旷达心境,也暗含了他在失意境遇中仍坚守道义的儒者底色,是陆游晚年诗作中情理兼备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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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淳熙年间,陆游旅居山阴城东的客舍时所作。

当时正值寒雨天气,旅舍中湿柴难燃,诗人饥寒交迫,触景生情,不由回忆起自己壮年投身南郑抗金前线的戎马生涯,以及青年时赴临安参加科举的往事,在困顿的境遇中写下这首抒发人生感慨的七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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