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居二首 其一

平生万事不容求,惟有郊居志已酬。
更漏远城鸡唱晓,岁时无历叶知秋。
潮生小舫行收荻,月落长歌起饭牛。
已作幸民仍醉死,人间毁誉判悠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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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诸多世事都难以强求,唯有归隐郊野居住的心愿已然得偿。
远城中更漏声渐远,晨鸡高唱迎来拂晓,没有历书也能从树叶的凋落感知岁序入秋。
潮水涨起时,小船缓缓前行收割芦荻,月亮西沉时,农人长歌起身喂牛劳作。
我如今已然做了避世的太平逸民,只求醉死乡野,人世间的毁谤与赞誉就任它远远飘去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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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更漏古代夜间以漏壶计时的器具,此处代指更漏报时的声响。
  • 岁时指代一年之中的四季时序。
  • 收荻收割水边生长的芦荻,荻是一种形态类似芦苇的水生草本植物,可用于编织器物。
  • 饭牛喂牛,此处泛指乡村的农耕劳作。
  • 幸民指乱世之中侥幸得以脱离官场纷争、安度余生的逸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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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表面通篇书写郊居生活的安闲自适,实则在放达的外壳之下,藏着陆游壮志未酬的复杂沉郁心绪。

首联看似直白点题,说平生诸多志向都未能实现,唯有郊居的心愿得偿,字里行间实则暗含着诗人报国无门的深层愤懑。中间两联全用白描手法铺陈郊野日常景致:远城晨鸡报晓、落叶感知秋意、潮中驾船收荻、月下长歌喂牛,画面鲜活生动,充满了质朴温暖的乡村烟火气。尾联看似全然旷达,说要全然不在意人间毁誉、醉死乡野,实则是对朝堂之上主和派无端构陷的消极反抗,闲适表象之下翻涌着诗人难以消解的壮志难酬的悲愤情绪。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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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的作品。

南宋淳熙年间,陆游因始终坚持抗金恢复的政治主张,遭到朝中主和派的恶意弹劾,被罢去官职,此后十余年长期隐居在山阴乡村,亲身参与田园劳作,与普通乡邻朝夕相处,写下了大量描摹村居日常的诗作,本诗便是这一阶段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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