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秋感事二首 其二

北渚秋风凋白苹,流年冉冉默伤神。
强颜未忍乞墦祭,积毁仅逃输鬼薪。
半榼浮蛆初试醸,两螯斫雪又尝新。
受恩自度终无报,聊为清时备隐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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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边水泽的秋风渐渐吹衰了岸边的白苹草,流逝的岁月缓缓催人,我暗自神伤。
强作笑脸也绝不肯学齐人向坟间乞讨祭食来媚世苟活,屡遭谗言诋毁的我侥幸才逃过沦为刑徒的厄运。
半壶浮着白沫的新酿米酒我刚试着开封品尝,两只蟹肉白如霜雪的螃蟹又正赶上尝新的时节。
我揣度自己蒙受朝廷的恩遇终究无从报答,姑且在这太平时代做一个隐遁的闲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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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北渚北面的水边、水涯。
  • 白苹一种水生植物,夏秋开小白花,多生长在浅泽岸边。
  • 冉冉形容时光缓缓流逝的样子。
  • 乞墦祭典出《孟子·离娄下》,指齐人向扫墓者乞讨剩余祭品的故事,此处代指屈节媚世、苟且求官的行径。
  • 积毁接连不断的毁谤、谗言。
  • 鬼薪秦汉时期的劳役刑罚,受刑者需为宗庙砍伐三年柴木,此处代指重罪。
  • 半榼半壶,榼是古代盛酒的器具。
  • 浮蛆酒面上漂浮的白色浮沫,代指新酿的米酒。
  • 两螯螃蟹的两只大钳,此处代指螃蟹。
  • 斫雪形容蟹肉洁白似雪。
  • 隐沦指隐遁山林、不仕的闲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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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新秋时节的乡居日常起笔,将个人的身世之感与家国之思完全熔铸在平实的叙事当中,毫无空泛的牢骚之语。

诗中连用两个典故,既表明自己绝不屈节媚世的刚直操守,也暗喻当时官场倾轧的凶险处境,看似平淡的表述之下藏着极深的愤懑情绪。后两联写闲居饮酒尝蟹的日常琐事,却并未落入隐逸的闲适俗套,末尾点出“受恩无报”的心事,足见诗人即便身遭贬斥,也始终不曾忘怀报国的初心,忠愤之气溢于言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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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乾道二年(公元1166年),时年四十二岁的陆游因极力支持张浚北伐、反对主和派偏安江南,被主和势力罗织“交结台谏,鼓唱是非,力说张浚用兵”的罪名,罢去隆兴通判官职,退居山阴乡间闲居。

时值新秋,秋风乍起,眼见岁月空逝而报国无门,满怀愤懑的陆游接连写下两首感怀诗作,此为第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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