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食叹

黄𪁟举网收,锦雉带箭堕。
借藻頳鲤鲜,发奁苍兔卧。
吾侪亦何心,甘味乐死祸。
贪夫五鼎烹,志士首阳饿。
请言观其终,孰为当吊贺。
八月黍可炊,五月麦可磨。
一饱端有余,努力事舂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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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鸟人张开罗网捕获了黄𪁟这类飞鸟,羽毛华美的野鸡中箭后从空中坠落。
垫着水草的红鲤鱼格外鲜活,打开食盒里面躺着已经处理好的苍兔。
我们这些人又存的是什么心思,怎能为了贪图美味就把死祸当成乐事。
贪婪的人最终会落得五鼎烹杀的下场,有志节的君子宁愿像伯夷叔齐那样在首阳山忍饥挨饿。
请大家看看这两种人的最终结局,究竟谁该被吊唁、谁又该被祝贺呢?
八月成熟的新黍足够用来烧饭,五月收割的新麦足够用来磨面。
求得一顿饱饭本来就绰绰有余,我们只需努力劳作舂谷簸米就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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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黄𪁟一种水鸟,善捕鱼,古人常驯养用来协助捕鱼,这里泛指被猎捕的飞禽。
  • 锦雉羽毛色彩斑斓的野鸡。
  • 頳鲤红色的鲤鱼,頳意为浅红色。
  • 奁本指女子梳妆用的镜匣,这里指存放肉食的食盒。
  • 吾侪我辈,我们这些人。
  • 五鼎烹古代的酷刑,将人放在盛有食物的五鼎中烹杀,代指贪婪的权贵因逐利而身死的下场。
  • 首阳饿指殷商末年伯夷、叔齐不食周粟,隐居首阳山采薇而食最终饿死的典故,代指坚守气节的君子安贫守道的行为。
  • 舂簸舂谷去壳,簸除米糠,泛指粮食加工的劳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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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日常的饮食话题切入,完全跳出了普通咏食诗作的窠臼,以小见大阐发了深刻的义利之辨。

前四句铺陈各类飞禽走兽、鲜鱼野兔为了贪食诱饵最终被人捕获的场景,顺势引出对世人贪求美味、逐利忘危的批判,随后用贪夫和志士的鲜明对比,将口腹之欲的小事上升到人生气节的抉择层面。

全诗语言质朴平实,没有堆砌冷僻典故与华丽辞藻,最后落脚到自食其力、安贫乐道的人生选择,充分体现了陆游晚年历经宦海沉浮之后,不慕名利、坚守本心的高洁操守。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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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农村时期的作品,大约作于宋宁宗庆元年间。

此时陆游远离官场纷争,长期接触普通乡民的日常劳作,对社会上为了口腹之欲、功名利禄不择手段最终招致灾祸的现象深有感触,于是借日常饮食的小事生发议论,写下这首富含人生哲思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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