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为成都帅司参议成将军汉卿为成都路兵钤相从无虚日余被召出蜀汉卿坐法谪居于涪既得自便因卜筑为涪人今年广汉僧祖成来山阴乃言尝至永嘉乐清县柳市之广福寺有黄先生寓寺中炼丹及见则汉卿也余闻之感叹不已为赋此诗

陆游 · 宋代 · 律诗

将军胸中备文武,铁马黄旗玉关路。
羌胡可灭心自知,富贵有命才可与。
夺官置之三峡中,空山猿鸟同朝暮。
道逢奇士握手谈,明日家人不知处。
平生心事一丹灶,万里生涯两芒屦。
东嘉古寺卧高秋,时有巢仙来叩户。
山中岂识故将军,但怪英姿凛不群。
电眼猬须长八尺,论丹说剑气凌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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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胸中兼具文韬武略,曾跨铁马擎黄旗驰骋在西北边关的道路上。
他自信有能力扫灭边地异族,却深知富贵自有天命,非凡才所能强求。
被削去官职之后贬谪到三峡一带,整日在空寂的山林里与猿猴飞鸟相伴朝暮。
路上偶遇世外高人握手畅谈,第二天连自己的家人都不知道他去了何处。
平生的志趣都寄托在炼丹的炉灶上,万里漂泊的生涯只靠一双草鞋相伴。
在东嘉的古老寺院里高卧度过清冷深秋,时常有隐居的仙人前来叩门造访。
山中的人哪里认得从前的将军,只惊讶他的英姿凛凛远超常人。
他目光如电胡须如猬身高足有八尺,谈论丹道与剑术的时候豪气直冲云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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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帅司参议宋代安抚使司的幕僚官职,掌管参议军务等事务。
  • 兵钤宋代武官名,掌管一路的军事防务。
  • 坐法因触犯法律而获罪。
  • 卜筑选择地点修建房屋,指定居。
  • 芒屦用芒草编织的草鞋,代指远行的行装。
  • 东嘉古代温州的别称,诗中指代乐清一带。
  • 猬须像刺猬的硬刺一样又刚又密的胡须,形容武将相貌威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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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极富传奇色彩的笔调,刻画出一位文武双全却命运跌宕的豪杰形象,完全跳出了普通赠寄诗作的俗套。

开篇先追叙成汉卿早年的戎马生涯,笔力雄健苍劲,尽显将军的飒爽报国之志,随后笔锋陡转,写他被夺官贬谪之后遁入道门的离奇经历,没有丝毫酸腐悲切的怨怼情绪,反而满溢着世外高人的潇洒旷达气度。

末尾数句从旁人口中的见闻落笔,以极具冲击力的外貌描写,将成汉卿虽隐居修道却难掩英雄本色的神态刻画得栩栩如生,字里行间既饱含着老友对故交的深切惦念,也暗寓着陆游自身壮志难酬、豪杰失路的平生怅惘。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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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宁宗庆元元年(1195年)前后,当时陆游正被罢官闲居在山阴故乡。

早年陆游任职成都时,与担任成都路兵钤的武将成汉卿相交极深,二人几乎每日同游,情谊十分笃厚。后来成汉卿因事获罪被贬谪到涪陵,原本在当地定居,旁人都以为他将终老蜀中,没想到他最终辗转到了浙江乐清的广福寺隐居修道。陆游听来访的广汉僧人祖成说起此事,百感交集,便写下了这首寄寓深慨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