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蜀故人寄余阆中左绵题名石刻来皆二十余年矣怅然有感

忆过西州乐饮时,百车载酒万花围。
只言身外皆余事,岂信人间有骇机。
雪鬓已成新梦境,缁尘空化旧征衣。
早知一笑难如此,剩判年光醉不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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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当年我游历西州畅饮欢宴的时候,成百辆车载着美酒,被万千繁花重重围簇。
那时只以为身外的俗事都与自己无关,哪里能想到人世间竟藏着突如其来的祸机。
如今我鬓发如雪,过往的一切都成了缥缈的新梦,宦游的黑尘空自染透了当年的旧征衣。
早知道如今连当年那样快意的一笑都难以再得,我情愿豁出全部年华醉饮在蜀地再也不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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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西州此处代指蜀地,即陆游当年宦游的川中区域。
  • 骇机指突然触发的危机,诗中代指仕途遭遇的意外波折、世事的剧烈动荡。
  • 雪鬓指白得像霜雪一样的鬓发,代指暮年。
  • 缁尘黑色的尘土,诗中指宦游奔波时沾染的尘垢,也代指世俗事务的侵扰。
  • 剩判宋代口语,意思是甘愿豁出去、情愿舍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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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强烈的今昔对比作为核心脉络,开篇先铺陈年轻时在蜀地纵游酣饮的快意盛景,百车载酒、繁花围身的描写极富画面感,把少年人轻狂恣意的状态写得鲜活饱满。

颔联笔锋陡转,从年少时以为万事皆可置之度外的疏狂,落到亲历宦海风涛、世事剧变的错愕,藏尽了数十年人生跌宕的难言辛酸。颈联收束到当下处境,虚实对照之间,旧征衣上的尘痕尚在,当年的豪情却早已像大梦一场,暮年的空落感扑面而来。尾联以看似旷达的悔语收束,说早知旧游的快意再也难寻,当年索性就该长醉蜀地不归,语淡而情极沉,把对时光飞逝、旧梦难追的怅憾写到了极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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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期的作品。陆游中年曾在蜀地宦游近九年,阆中、左绵(今四川绵阳一带)都是他当年行迹所至、留下题名石刻的地方,这段入蜀经历也是他一生当中豪情最盛的岁月。

二十余年后,旅居蜀地的旧友将当年陆游留在石壁上的题名拓下寄来,早已鬓发苍苍的诗人摩挲旧物,昔日酣游的记忆翻涌而出,对比数十年间世事翻覆、仕途跌宕的遭遇,万千怅惘无从排遣,便写下了这首感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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