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

低垣矮屋俯江流,浑舍相娱到白头。
累世不知名宦乐,百年那识别离愁。
饭余常贮新陈谷,农隙闲眠子母牛。
闻道少年俱孝谨,未应家法愧恬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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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矮的围墙和小屋依傍着奔流的江水,全家老小和睦相伴共度一生直到白头。
世世代代都不知晓做大官的所谓乐趣,一辈子也从未尝过漂泊离别的愁苦滋味。
收成过后常年储备着新粮陈谷,农闲时分任由大小耕牛在田间闲卧休憩。
听说家中年轻后辈全都孝顺恭谨,这样的淳厚家风绝不会愧对汉代的恬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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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低垣低矮的围墙。
  • 浑舍指全家老小,家中所有眷属。
  • 累世接连几代,世世代代。
  • 名宦有名的高官,此处代指官场的功名利禄。
  • 农隙农事劳作的空闲时段。
  • 恬侯指西汉大臣石庆,他以孝谨品性著称,被封为恬侯,家族以淳厚家风闻名后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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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质朴无华的白描手法勾勒出江南江畔农家安宁自足的生活图景,没有刻意的辞藻藻饰,语言完全贴合乡村生活的平实气质。

陆游一生在宦海沉浮,见惯了官场的倾轧纷争与漂泊别离,因此他笔下的农家生活,处处都带着他对世俗功利的厌弃,对淳朴安稳人伦秩序的由衷向往。诗中没有刻意渲染农家劳作的辛苦,反而重点突出其远离官场纷争、无离别之苦、家风淳厚的特质,寄寓了诗人晚年所追求的理想生活范式。

末句以汉代恬侯的典故作结,将普通农家的家风和古代名臣的孝谨美德相提并论,进一步拔高了全诗的立意,也暗含了诗人对当时官场世风日下的隐性批判。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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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创作的田园诗作。

南宋淳熙年间,陆游因坚持抗金主张被主和派弹劾罢官,此后十余年长期闲居在山阴乡村,深入接触普通农户的日常起居,写下了大量描摹农家风貌、抒发人生志趣的作品,本诗便是其中极具代表性的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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