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范参政书怀十首·其十

赵州行脚我安能,闲却床边六尺藤。
钓阁卧听西涧雨,棋轩遥见北村灯。
平生爱睡如甘酒,晚岁忧谗剧履冰。
剩欲舒怀答清啸,半空鸾凤愧孙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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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赵州禅师那样云游四方我哪里能够做到,只好将床边六尺长的藤床闲置一旁。
在临钓的小阁里卧听西边山涧的雨声,对着弈棋的轩窗遥遥望见远处北村的灯火。
我平生贪爱睡眠就像嗜好甘醇的美酒,到了晚年担忧遭人谗言更甚于脚踩薄冰。
很想舒展心怀回应你清亮的吟啸,却自愧没有孙登那样半空作鸾凤鸣的高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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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旧时诗词唱和的一种方式,也称步韵,要求所和之诗的韵脚、用韵次序都与被和作品完全一致。
  • 行脚禅宗术语,指僧人为参学云游四方,这里泛指四处云游访道。
  • 六尺藤指六尺长的藤床,是古代可供人躺卧休憩的藤制坐具。
  • 忧谗担忧受到他人的谗言毁谤。
  • 履冰踩踏在薄冰之上,比喻处境极其危险,内心戒惧不安,语出《诗经·小雅·小旻》“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 孙登魏晋时期的著名隐士,传说他善长啸,曾发出如同鸾凤鸣响的清越之声,这里用此典故称赞范成大的诗作清逸不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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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闲居日常入笔,却处处暗伏壮志难酬的幽愤,是陆游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

首联先否定了自己云游出世的可能,暗合自己始终无法忘怀世事的入世之心,看似写闲,实则藏郁。颔联用工稳的对仗勾勒出乡居闲淡的日常画面,听雨见灯的细节,把无人相知的孤寂感藏在静谧景物之后。颈联笔锋一转,从看似闲散的“爱睡”转向沉重的“忧谗”,将晚年屡遭构陷、动辄得咎的处境写得入木三分,沉郁之感扑面而来。尾联用晋代隐士孙登的典故,既回应了友人寄诗唱和的情谊,又在自谦中藏着自己抱负不得舒展、高情难寄的深沉苦闷,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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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的唱和之作,创作于宋孝宗淳熙末年。

诗题中的范参政即南宋名臣范成大,二人同为主战派,交谊深厚,范成大曾任参知政事,故称“范参政”。当时陆游因坚持抗金主张屡遭弹劾罢职,闲居乡野,收到范成大寄来的述怀诗作后,便依原作韵脚次第唱和,写下这组十首的抒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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