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馆午憩

驿门系马听蝉吟,翻动平生万里心。
桥畔笛声催日落,城边草色带烟深。
关河历历功名晚,岁月悠悠老病侵。
忆戍梁州如昨日,凭阑西望一沾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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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驿站门前拴好马匹,听着蝉儿悠长的吟鸣,胸中翻腾起平生驰骋万里的雄心。
桥边传来的悠悠笛声仿佛催着太阳西沉,城畔的青草颜色在烟霭笼罩下显得格外深浓。
北方关塞山河的景象清晰历历在目,可我建功立业的时机已经太晚,岁月悠悠流逝,衰老和病痛不断侵凌我的身体。
回忆当年在梁州戍守的往事就好像发生在昨天,我倚着栏杆向西远望,不由得泪水打湿了衣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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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蓬莱馆南宋蜀地的一处官办驿馆,是往来官绅、旅人休憩中转的驿站。
  • 驿门驿站的大门。
  • 历历清晰分明、清清楚楚的样子。
  • 关河关塞与河流,此处代指北方被金兵占领的中原山河。
  • 戍梁州指陆游乾道八年在南郑(今陕西汉中,古属梁州)担任军职,参与戍守抗金前线的经历。
  • 凭阑靠着栏杆,“阑”通“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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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羁旅驿馆的所见所闻起笔,由景入情层层推进,将个人身世之感与家国抱负融为一体,是陆游晚年述怀诗的典型代表。

开篇两句从馆中憩息的寻常蝉鸣落笔,瞬间唤醒了诗人埋藏多年的万里报国雄心,起笔便将格局从狭小的驿馆拓展到广阔的天地,毫无局促之感。中间两联融情于景,笛声催日落、草色带烟深的凄清暮色,恰好映衬出诗人功名蹉跎、老病相侵的沉郁心境,景与情完全交融,没有丝毫割裂感。尾联收束到忆昔伤今,将数年前戍守梁州的热血前线经历,与如今流落驿馆、壮志难酬的处境形成强烈对照,无一字直写悲愤,却字字都浸透着诗人报国无门的苍凉热泪,风格沉挚悲慨,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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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孝宗淳熙年间,是陆游宦游途经蜀地蓬莱馆,午间休憩时写下的纪怀作品。

此时陆游已年过半百,此前他曾亲赴南郑抗金前线参与军务,却因南宋朝廷主和派当道,壮志屡遭打压,多年来辗转各地担任闲职,始终未能实现收复中原的抱负,羁旅途中的所见所感,触发了他积压已久的身世之叹与家国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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