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

世事本难全,吾生已愧天。
借书常稇载,馈酒亦蝉聨。
饘粥随时具,湖山此地偏。
残年更何慕,未死即神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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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万事本来就难以做到十全十美,我这一生行事已经愧对上天的庇佑。
向友人借书常常满载而归,收到旁人馈赠的美酒也接连不断。
稠粥粗食随时都能备办妥当,湖光山色的清幽景致偏偏在此处最为完备。
余下的晚年岁月还有什么可贪慕的,只要还活着就已经是逍遥自在的神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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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稇载满载,语出《诗经》,这里指借来的书装得满满当当。
  • 馈酒友人馈赠的美酒。
  • 蝉联连续不断,接连相续。
  • 饘粥稠粥,这里代指粗淡的日常饭食。
  • 残年余下的晚年岁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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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闲适诗的代表作品,全无他早年诗作的激昂悲愤之气,转而以平和冲淡的笔触书写历经沧桑后的乡居心境。

全诗以议论开篇,先点出“世事难全”的普遍常理,随即引出自谦的人生感慨,紧接着以借书满载、馈酒接连两个极富生活气息的细节,将清贫却不乏友朋之乐的闲居状态写得鲜活生动。后半部分写粗食易足、山水清幽,最终落脚到“未死即神仙”的旷达之论,将看透世事、知足常乐的通透心境表现得淋漓尽致,语言质朴无华,情感真挚自然,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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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开禧元年(公元1205年)前后,当时陆游年逾八十,罢官退居故乡山阴。此前他一生力主抗金收复中原的壮志始终未能完全实现,长期闲居乡野,逐渐在日常烟火与山水风物中安顿身心,写下大量表现知足旷达心境的闲适诗作。

陆游晚年的闲居并非全然消极避世,只是在数十年的岁月消磨中不再为世俗的功名利禄所牵绊,转而从平凡的乡居生活中发掘出安宁自足的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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