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七日大雨极凉

吴中七月热未已,渴乌呀呀井无水。
炎官护前不少敛,树头敢望秋风起。
天公老手亦岂难,雨来黑云如坏山。
瓦沟淙淙万银竹,变化只在须臾间。
老夫挑灯北窗下,山童夜归泥过踝。
草根促织有底忙,缣衣未赎还慨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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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地七月的暑热还没有消退,汲水的器具呀呀作响,井里都干得没了余水。
掌管暑气的火神丝毫没有收敛威势,树梢之上哪里敢盼望秋风早早吹起。
上天本是行事的老手,兴云作雨哪里会有难处,大雨来时黑云翻涌如同崩塌的山壁。
雨水顺着瓦沟淙淙流淌,万千雨丝好似银竹,天地的变化就发生在片刻之间。
我在北窗下挑着灯独坐,山中的童仆深夜归来,泥泞没过了他的脚踝。
草窠里的蟋蟀这般忙碌到底是为了什么,我还没赎回典当了的厚缣衣,凉意就已经漫上全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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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吴中即今江苏南部、浙江北部一带,此处特指陆游闲居的山阴地区。
  • 渴乌古代汲水用的曲筒器具,这里代指所有汲水工具。
  • 炎官中国古代传说中掌管暑热的火神,此处代指盛夏的灼人暑气。
  • 银竹古典诗文里对雨水的雅称,形容雨丝洁白透亮如同银制的竹枝。
  • 须臾佛教传入后衍生的时间概念,指代极短的时间、片刻之间。
  • 促织即蟋蟀,这类昆虫常在秋凉时节开始彻夜鸣叫。
  • 缣衣用细密双丝织成的绢制作的厚实衣物,适合寒凉天气穿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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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章法极具张力,前四句极写盛夏久旱的酷热难耐,将暑气的跋扈、盼秋而不得的焦灼感写得十分真切,为后文写大雨的酣畅做足了情绪铺垫。

中间四句笔锋陡转,以“黑云如山”“雨似银竹”的雄奇比喻,将天地间骤雨突至的磅礴动态刻画得栩栩如生,极富画面冲击力,把从极热到极凉的快速切换写得酣畅淋漓。

末四句由宏大的雨景收束到细碎的日常细节,挑灯独坐的老者、踏泥归来的山童、草间鸣唱的蟋蟀,多个生活化意象自然拼接,不着痕迹地点出“大雨极凉”的诗题核心,在爽利的凉意中藏着诗人贴近乡野生活的悠然意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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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古属吴中地域)时期的作品,创作于宋孝宗淳熙年间。

当时陆游罢去官职闲居乡里,恰逢盛夏时节久旱酷热,一场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瞬间消解了连日暑气,气温骤降生凉,诗人即事抒怀写下这首贴近日常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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