泸州乱

高寺坡前火照天,南定楼下血成川。
从事横尸太守死,处处巷陌森戈鋋。
此州雄跨西南边,平安烽火夜夜传。
岂知痈疽溃在内,漫倚筑城如铁坚。
从来守边要人望,纵有奸谋气先丧。
即今死者端为谁,姓名至死无人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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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寺坡前战火熊熊照亮了夜空,南定楼下死伤的血流成了河川。
幕僚属官横尸遍地太守也以身殉难,大街小巷到处都密布着锋利的兵器。
泸州这处要地雄踞西南边境,往日里报平安的烽火夜夜都向朝廷传递。
谁能料到祸患像毒疮一样从内部溃发,徒然依仗着城墙修筑得像铁一般坚固。
自古以来镇守边地要靠深得人心的重臣,就算有奸邪的阴谋也会先丧胆不敢作乱。
如今这些死难的人究竟是为了谁,到死他们的姓名都没有人知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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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定楼宋代泸州的著名城楼,位于当时泸州州治的核心区域。
  • 从事古代州府属官、幕僚的统称。
  • 戈鋋戈和鋋都是古代的长柄兵器,此处代指各类兵器。
  • 痈疽一种生于体表的毒疮,此处比喻从内部滋生爆发的祸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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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现实主义诗作的代表,开篇以极具冲击力的场景描写,直接铺陈泸州叛乱后的惨状,“火照天”“血成川”的画面极具张力,读来触目惊心。

诗作没有停留在对惨祸的表层记录,而是进一步深入剖析祸乱的根源:当局只知一味加固城防,却忽视了内部人心的维系和守边重臣的选拔,最终看似固若金汤的边地重镇,从内部土崩瓦解。

末尾两句以诘问收束,饱含对昏聩当局的批判,以及对无名死难者的深切同情,情感沉郁悲愤,有着极强的现实批判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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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宋孝宗乾道九年(公元1173年),当时陆游正任职于蜀地,此前泸州突发驻军叛乱,乱兵攻掠州城,杀伤大量官吏百姓,震动川蜀。

陆游听闻这场惨祸之后,结合自己在南郑前线的抗金经历,深刻意识到南宋边地防务的诸多弊病,于是写下这首纪实诗作,痛陈边备失当的危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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