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邻筑舍与儿辈访之为小留

甲第潭潭莫羡渠,穷人从昔爱吾庐。
茆茨新洁嗟何欠,邻里追随故不疏。
瓮酱芬香盘早兔,臼齑珍酽脍寒鱼。
年丰日有携尊兴,家乘从今不一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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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羡慕权贵人家深邃豪华的大宅,贫寒之人从来就偏爱自己的简陋居所。
新修的茅屋干净整洁,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缺憾,邻里们结伴前来往来,情谊一点也不生疏。
瓮中香气四溢的酱搭配盘中早猎的野兔,石臼捣制的腌菜味浓醇厚,佐以切得细薄的鲜鱼脍。
丰收年月天天都有带着酒出游赴宴的兴致,自家的家族史从今往后要记录下更多日常乐事,不再是单薄的几页文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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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甲第权贵贵族修建的高等级豪华大宅。
  • 潭潭形容宅第深邃宽敞的样子。
  • 茆茨也作茅茨,指用茅草盖成的简陋茅屋。
  • 臼齑用石臼捣碎的腌菜、酱菜,是古代民间常见的家常食物。
  • 珍酽形容味道浓厚醇美。
  • 携尊尊是古代酒器,携尊即带着酒出游、赴宴。
  • 家乘即家史、家族记录,用来记载家族世代的事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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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陆游一贯的激昂爱国笔调,转而书写乡居日常的平实喜乐,体现了诗人晚年通透的人生志趣。开篇直接摆明立场,不羡权贵豪门的深宅大院,反而安于自己清贫的居所,这种价值选择是他半生宦海沉浮之后的本心流露。

中间两联全用白描手法,写新屋的整洁、邻里的热络、家常饮食的鲜美,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全是最接地气的乡村生活细节,字里行间满是松弛的烟火暖意。收尾两句更是点出,太平丰年的日常喜乐本身就极具价值,完全值得被记录进家族史册,这种对平凡生活的珍视,让全诗拥有了格外动人的温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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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宁宗嘉泰元年(公元1201年)前后,时年七十七岁的陆游正退隐在山阴(今浙江绍兴)的乡村,长期脱离官场的他早已习惯了质朴的乡居生活,与周边乡民往来十分密切。

某天得知东邻邻居新修了屋舍,陆游便带着家中的子侄晚辈一同前去拜访,在主人家小坐流连,有感于眼前安乐和睦的乡居场景,便写下了这首充满烟火气的七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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