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术士过门谓余寿及九十

形骸鹤瘦复松枯,况是新霜满鬓须。
醉似在家狂道士,愚于识字老耕夫。
敢言万里封侯事,但问纵文入口无。
许我年如伏生比,逢时犹解诵唐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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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形如同鹤般清瘦、松般枯槁,更何况鬓角胡须已经覆满了新落的白霜。
醉态朦胧就像居家散游的狂放道士,比识得几个字的老农夫还要愚钝。
哪里还敢奢望什么万里封侯的世俗功业,只敢问胸中通晓的典籍大义还能不能随口道出。
术士许诺我的年寿能和汉代的伏生相比,若遇上太平时代我还能够诵读唐虞盛世的贤明治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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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形骸指人的躯体、身形。
  • 新霜这里比喻新生的白发。
  • 鬓须鬓角的头发和胡须。
  • 纵文指博览通晓的经世文章、典籍大义。
  • 伏生秦汉年间的著名学者,年过九十仍能传授《尚书》,是古代高寿且毕生传承文脉的代表人物。
  • 唐虞指唐尧、虞舜的上古时代,后世常用以代指政治清明的太平盛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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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没有丝毫寻常人听闻长寿吉言的世俗欣喜,反而以自嘲的笔调开篇,先铺陈自己暮年衰病的状态,鹤瘦松枯、霜满鬓须,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不慕名利的乡野老者形象,语气平淡却满是沧桑感。

颔联以两个生活化的比喻进一步自况,狂道士、老耕夫的定位,彻底剥离了世俗附加在士大夫身上的功名利禄标签,尽显诗人返璞归真的心境。

颈联两句笔锋一转,直接否定了世人汲汲追求的万里封侯功业,只以传承文脉为念,足见诗人早已把个人得失置之度外。

尾联用伏生的典故,点明自己若真能高寿,最大的心愿不是安享晚年,而是能赶上太平治世,传颂上古贤君的治世之道,藏在平淡语句背后的是陆游至死不渝的家国情怀与理想主义精神。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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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故乡时的作品,创作于宋宁宗庆元年间,当时年近七旬的陆游早已罢官闲居,收复中原的壮志长期难酬,常年过着清贫的乡居生活。

某日有一位方外术士登门拜访,称他的寿命可以活到九十岁,陆游有感于这番说辞,结合自己暮年的真实心境写下这首七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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