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观严光祠碑有感

陆游 · 宋代 · 律诗

我昔过钓台,峭石插江渌。
登堂拜严子,挹水荐秋菊。
君看此眉宇,何地着荣辱。
雒阳逢故人,醉脚加其腹。
书生常事尔,乃复骇世俗。
正令为少留,要非昔文叔。
平生陋范晔,琐琐何足录。
安得太史公,妙语写高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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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前曾经过严光钓台,陡峭的山石直插入碧绿的江水之中。
登上祠堂拜谒严光先生,舀取江水献上秋菊作为祭礼。
你看他这般清朗的眉宇之间,哪里容得下世俗的荣华与屈辱。
当年在洛阳遇见故人光武帝,喝醉了就把脚架在对方的肚子上。
这本是书生寻常的行径罢了,却竟然让世俗之人感到惊骇。
就算严光为了故人稍作停留,也绝非昔日光武帝能够笼络的。
我平生素来鄙薄范晔的史笔,他的记述琐碎细碎根本不值得称道。
怎样才能得到像太史公那样的人,用精妙的文字书写下严光高洁的行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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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严光祠供奉东汉隐士严光的祠庙,位于今浙江桐庐富春江畔。
  • 钓台即严子陵钓台,相传是严光隐居垂钓的地方。
  • 江渌碧绿清澈的江水。
  • 挹水舀取江水。挹,舀、汲取。
  • 严子即严光,字子陵,东汉著名隐士。
  • 雒阳即洛阳,东汉都城,雒是洛的古异体字。
  • 文叔东汉光武帝刘秀的字,他是严光年少时的同窗好友。
  • 范晔南朝宋史学家,《后汉书》的作者,书中有《严光传》。
  • 太史公指西汉史学家司马迁,曾任太史令,以史笔精妙著称。
  • 高躅高洁超凡的行迹。躅,足迹,代指行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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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怀古抒怀为核心,开篇从自身过往游历钓台的经历写起,将实景与历史典故自然勾连,毫无堆砌痕迹。

诗人没有停留在对严光事迹的简单复述,而是跳出了世俗对严光狂放行径的刻板认知,点出其蔑视荣辱、不为君权所屈的精神内核,同时借批评范晔的史笔,表达了对独立高洁人格的推崇。

全诗语言质朴沉挚,情感层层递进,既寄寓了陆游本人的人格追求,也对后世解读严光的精神价值提供了极有分量的诗性注脚。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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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陆游游历浙东富春江一带,拜谒严光祠、观摩祠中留存的古碑之后所作。严光是东汉著名隐士,年少时与刘秀同窗,刘秀登基为光武帝之后,严光隐姓埋名不肯出仕,是历代士人推崇的高洁人格典范。

陆游一生仰慕风骨劲健的前代高士,不满后世史家对严光事迹的细碎化解读,借观碑抒怀,寄寓了自己不攀附权贵、追求人格独立的人生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