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黏竹隔作暖阁

骨相元作臞儒酸,况复疾竖乘衰残。
鹁姑声急雨方作,乌桕叶丹天已寒。
封姨青女交作厄,竹君楮生却怜客。
小儿但喜夜炉红,老夫更爱晨窗白。
蜗牛负庐亦自容,是岂不足支穷冬。
已胜展钵三椽下,莫羡苴茆万户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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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来本就是清瘦寒酸的儒生,更何况病魔趁着我年老体衰前来侵扰。
斑鸠啼声急促正是大雨将落的征兆,乌桕树叶红透时节天气早已转寒。
风神和霜神一同前来施加寒厄,竹制的骨架和糊壁的纸张却体恤我这寒士。
小孩子们只欢喜夜里炉火通红的暖意,我这老头子却更爱清晨窗纸透进的白光。
蜗牛背着自己的壳也足以容身,这小小暖阁难道不足以支撑整个隆冬。
这暖阁已经胜过僧人的简陋居处,我也不必羡慕那些受封万户侯的富贵待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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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臞儒清瘦的儒生,臞同“癯”,意为身形消瘦。
  • 疾竖病魔,古代传说中掌管疾病的小鬼,后世以此代指疾病。
  • 鹁姑即鹁鸠,也就是斑鸠,古人认为斑鸠急促鸣叫是降雨的征兆。
  • 封姨古代传说中的风神,又称封十八姨。
  • 青女古代传说中的霜雪之神,主掌降霜飞雪。
  • 楮生纸的别称,古人常用楮树纤维造纸,故称楮生,这里指糊竹隔的纸张。
  • 穷冬深冬,隆冬,指一年中最冷的时段。
  • 三椽代指极其简陋的小屋,椽是架在屋顶承接瓦片的木条。
  • 苴茆用茅草铺垫覆盖,茆通“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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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日常乡居生活入笔,没有刻意的辞藻雕琢,尽显陆游晚年平和冲淡的心境。

诗人先用自身衰病的状态引出冬日苦寒的环境,又以风神霜神的肆虐反衬小小暖阁带来的慰藉,小儿喜暖炉、老夫爱晨光的细节对比,充满生活化的趣味,也暗合了诗人历经世事之后通透豁达的人生态度。

末尾以蜗牛自喻,表达安贫乐道的志趣,直言不羡慕万户侯的富贵,将搭建暖阁这件普通的日常小事升华为不慕荣利的精神写照,是陆游晚期田园抒怀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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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乡野时期的作品,创作于隆冬时节。

当时陆游罢官闲居,生活清贫,为了抵御深冬的寒气,他就地取材,用竹材做骨架,裱糊纸张搭建起简易的暖阁,这首诗便是暖阁完工后他的即兴抒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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