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迹寺南有沈氏小园四十年前尝题小阕壁间偶复一到而园已易主刻小阕于石读之怅然

陆游 · 宋代 · 绝句

枫叶初丹槲叶黄,河阳愁鬓怯新霜。
林亭感旧空回首,泉路凭谁说断肠。
坏壁醉题尘漠漠,断云幽梦事茫茫。
年来妄念消除尽,回向禅龛一炷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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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叶刚刚染上浅红槲叶已经枯黄,我如同当年的潘岳,鬓边生愁最怕新添的秋霜。
来到林间亭阁追怀往事只能空自回首,故人早已去往黄泉路上,我这断肠的心事又能向谁诉说。
当年我醉中题写的旧壁如今已经残破,蒙满漠漠灰尘,往事就像残云幽梦,全都渺茫难寻。
这些年我俗世的妄念已经消除殆尽,只想对着禅龛敬上一炷清香,消解平生的怅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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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禹迹寺位于今浙江绍兴的古寺,相传夏禹治水时足迹曾到此处,寺旁的沈园是南宋时期山阴的知名私家园林。
  • 河阳愁鬓西晋文人潘岳曾任河阳县令,他在《秋兴赋》中自述三十二岁便鬓生白发,后世常用该典故代指人因愁思深重而早衰。
  • 泉路黄泉路,指代逝者所在的阴间。
  • 禅龛专门用来供奉佛像的小型阁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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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沈园怀人的代表作,将身世蹉跎之悲与悼亡相思之痛完全融为一体,情感沉挚入骨,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开篇以暮秋凄清之景起兴,丹枫黄槲的冷色调氛围,直接烘托出诗人垂暮之年的落寞心境,用潘岳的典故点出四十年光阴倏忽而过,自己早已鬓发全白的衰老状态。中间两联对仗极为工整,旧壁蒙尘、往事渺茫的细节描写,把物是人非的巨大怅惘写到极致,“泉路凭谁说断肠”一句直抒胸臆,将无人可诉的刻骨相思写得摧人泪下。末尾两句看似说妄念消除、归向禅门,实则是把一生都无法消解的悲痛,全部收束到袅袅一炷清香之中,以看似超脱的姿态写最深沉的执念,反而更显沉痛,余味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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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庆元五年(公元1199年),时年七十五岁的陆游闲居故乡山阴。

陆游青年时代曾与原配唐琬在沈园相遇,写下传诵千古的《钗头凤》词,此后四十年间他多次重游沈园,此次到访发现故园已经换了主人,当年题在墙壁上的旧作被移刻到石碑上,诗人睹物思人,追忆早逝的唐琬与半生的坎坷际遇,满怀怅惘写下这首七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