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三夜小儿方读书而油尽口占此诗示之

彻骨贫来累始轻,孤村月上正三更。
汝缘油尽眠差早,我亦尊空醉不成。
南陌金羁良自苦,北邙麟冢半无名。
书生事业期千载,得丧从来未易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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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彻骨的贫寒之后,身心的俗累才得以减轻,孤村之中月亮升起时正好是夜半三更。
你因为灯油耗尽所以睡得稍早,我也因为酒樽空空没法借醉消解愁绪。
当年在南边道路上骑着骏马奔波求仕实在辛苦,北邙山上那些王侯贵人的高坟大半都已无人知晓姓名。
书生所从事的学问事业本就期许流传千载,人世间的得失从来就难以简单评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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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累俗事的牵累,身心的负累。
  • 差早稍早。
  • 尊通“樽”,古代盛酒的器具。
  • 金羁装饰华贵的马络头,代指骑着马奔走仕途的人。
  • 北邙山名,在今河南洛阳东北,是古代著名的王侯公卿墓葬集中地。
  • 麟冢指王侯贵族的高大坟冢。
  • 得丧得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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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从极日常的生活细节落笔,全无一般训示诗的说教气息,情感真挚动人。开篇写彻骨贫寒反而让俗事牵累变得轻微,孤村夜半月升的清寂场景,烘托出诗人淡泊守道的心境。

颔联紧扣题中“小儿读书油尽”的事由,写儿子因灯油燃尽早早安睡,自己却因酒樽空空难以醉眠,父子二人的情态宛在目前,充满生活化的温度。颈联笔势宕开,以奔走仕途的劳碌辛苦、王侯坟冢大半无名的历史规律做参照,反衬出世俗功名的短暂虚幻。尾联点明全诗主旨,将书生治学立言的价值拔高到流传千载的维度,指出一时的得失本就难以定论,既暗含诗人对后辈的殷切期许,也藏着自己一生坚守文化理想的孤高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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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时所作,收录于《剑南诗稿》,是诗人夜见幼子读书时灯油耗尽,随口吟成用来训示儿子的诗作。

当时陆游已罢官闲居多年,生计清贫,却始终不改其志,在日常乡居生活中仍时时以立言弘道的理念教诲后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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