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老学庵壁

此生生计愈萧然,架竹苫茆只数椽。
万卷古今消永日,一窗昏晓送流年。
太平民乐无愁叹,衰老形枯少睡眠。
唤得南村跛童子,煎茶扫地亦随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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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的生计日渐萧条冷落,搭建竹架、覆盖茅草的小屋仅有几间房椽。
坐拥万卷古今典籍消磨漫长白日,在一扇窗下迎来晨昏送走似水流年。
如今太平世道百姓安乐没有愁叹,我却年事已高身形枯瘦睡眠稀少。
唤来南村腿脚不便的小童,帮我煎茶扫地一切随性随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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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老学庵陆游晚年的书斋名,取“老而好学,如秉烛夜行”的典故,表达终生向学的志向。
  • 萧然萧条冷落的样子,这里形容生计困窘清贫。
  • 苫茆用茅草覆盖屋顶,“苫”是覆盖的意思,“茆”通“茅”,指茅草。
  • 椽架在屋顶承接瓦片的木条,这里代指房屋的间数。
  • 流年如流水般悄然逝去的年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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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质朴无华的白描手法,勾勒出陆游晚年闲居书斋的日常图景,看似通篇写冲淡闲适的隐居意趣,实则藏着多层复杂深沉的情志。

开篇先写居所的简陋清贫,诗人没有流露半分怨怼情绪,紧接着转写坐拥书城、以典籍为伴消磨时日的日常,足见他毕生向学的坚定志趣。颈联看似颂赞当下太平、百姓安乐,实则暗含着壮志未酬的隐痛:陆游一生以收复中原为志,所谓“太平”不过是南宋小朝廷偏安一隅的虚假太平,他的“少睡眠”也绝非只因衰老形枯,更多是为国事忧思难眠。尾联落笔到煎茶扫地的日常琐事,将一切归为随缘,在平和冲淡的字句背后,是诗人历经半生世事沉浮之后的通透心境,也藏着他年事已高、再也无法驰骋报国的淡淡怅惘。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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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宋宁宗庆元三年(公元1197年)前后,当时陆游罢官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已年逾七旬。老学庵是陆游晚年在居所旁营建的专属书斋,他取“活到老、学到老”之意为书斋命名,作为自己晚年潜心治学的处所。

彼时陆游闲居乡里多年,生计清贫却始终未曾废学,这首诗是他直接题写在书斋墙壁上的自况之作,是对自己晚年日常状态的真实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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