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梅

陆游 · 宋代 · 律诗

我游东村冲暮烟,断桥流水鸣溅溅。
欲寻梅花作一笑,数枝忽到拄杖边。
高标元合著山泽,绝艳岂复施丹铅。
定知曾授餐玉法,不尔恐是凌波仙。
锦江赋诗忽万里,蓬山把酒今三年。
相逢风味宛如昨,人生何者非前缘。
颇思取醉极清赏,杖头幸有百许钱。
但判插破乌纱帽,莫记吹落黄金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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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暮烟笼罩中游览东村,断桥下的流水发出潺潺的声响。
想要寻访梅花来博取一次开怀一笑,几枝寒梅忽然就伸到了我的拄杖旁边。
梅花品格高洁本就该生长在山野水泽之间,绝世的艳色哪里用得着再涂抹脂粉铅华。
料想它一定是曾习得服食玉屑的修仙之法,不然恐怕就是从洛水上来的凌波仙子。
往日在锦江畔赋诗赏梅,转眼已经相隔万里,在蓬莱山饮酒作乐至今也过去三年。
今日相逢的情味还和昨日一模一样,人生哪一段际遇不是前世注定的前缘呢。
我很想痛饮大醉尽情享受这清雅的景致,幸好我杖头挂着的钱还有百来枚。
就算把头上的乌纱帽插破了也心甘情愿,根本不去在意过往宴游的细碎旧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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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鸣溅溅流水潺潺作响的样子。
  • 高标原指高耸的山峰,这里代指梅花高洁脱俗的品格。
  • 丹铅古代女子用来化妆的朱砂和铅粉,这里泛指脂粉。
  • 餐玉法古代传说中神仙服食玉屑以求长生的方术。
  • 凌波仙指曹植《洛神赋》中描写的洛水女神宓妃,这里用来形容梅花姿态轻盈超凡。
  • 乌纱帽古代官员所戴的官帽,这里代指世俗的官职身份。
  • 黄金船装饰华贵的游船,这里代指过往的宴游享乐经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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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一般咏梅诗侧重描摹形态的窠臼,全程以诗人探梅的行动轨迹为线索,将游春、寻梅、见梅、赞梅、醉梅的全过程写得生动鲜活,毫无滞涩之感。

诗人以山泽高士、凌波仙人为喻,将梅花的高洁品格完全人格化,实则是借梅花自况,抒发自己不肯媚俗、坚守气节的人生追求。末尾几句更是尽显放翁旷达不羁的名士风度,将探梅的雅兴推到极致,全诗情致饱满,笔力雄健,是陆游咏梅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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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游一生酷爱梅花,留下了近百首咏梅诗作,这首《探梅》是他晚年闲居故乡山阴时的作品。

彼时他仕途失意,罢官退隐乡野,常年漫游浙东一带的山水,将自己不肯趋附世俗的高洁情志全部寄托在寒梅身上,在寻访野梅的过程中写下了这首酣畅淋漓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