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夏秋匮甚慨然有感

万卷纵横眼欲枯,老犹闭户诵唐虞。
故人谁复访生死,邻父幸能通有无。
云子翻匙新稻饭,天吴坼绣旧衣襦。
时平得掩松根骨,也胜王孙泣路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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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卷典籍散乱堆在眼前,视力几乎耗尽,年老了我仍闭门在家诵读唐虞盛世的古训。
旧日的友人谁还能来探问我的生死境况,所幸乡邻老翁还能和我互通有无接济困乏。
白亮的新稻米饭在匙上翻动香气四溢,旧短衣上天吴纹样的绣线已经开裂脱散。
太平年月我能够死后归葬故乡松根之下,也远胜过乱世里的王孙在路边角落悲泣流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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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唐虞指上古贤君唐尧与虞舜,后世常用来代指太平盛世的治世之道。
  • 云子原指传说中神仙服食的碎云母,后世诗文中常用来代指颜色洁白的上好米饭。
  • 天吴古代神话中的水神,形象为八首八面、虎身十尾,古代织物上常绣其纹样作为装饰。
  • 坼绣指刺绣的线迹开裂、脱线。
  • 松根骨指死后归葬于故乡山林的松根之下,代指得以善终、埋骨故土。
  • 路隅路边的角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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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质朴无华的笔触记录了诗人晚年清贫的乡居生活,前两联先写自己老而好学、不废诗书的状态,再写困窘之中唯有邻里接济的真实处境,全无刻意矫饰,尽显诗人坦荡的襟怀。

后两联从日常饮食衣物的细碎细节落笔,最终收束到对太平岁月的感念,没有直接呼号家国之悲,却在尾联的对比中暗寓了乱世流离的惨痛记忆,将个人的清贫处境放到时代大背景下观照,使得全诗的境界远超一般叹贫之作,尽显陆游一贯深沉的忧世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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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闲居时期的作品,收录于《剑南诗稿》。

当时南宋偏安已久,陆游被罢官居于乡野,某年夏秋之交当地遭遇歉收,家计匮乏生计困窘,他在清贫处境中感念时局,既自伤老境,也暗寄对太平岁月的珍视,于是写下这首慨然抒怀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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