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兴弄笔偶书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忧患熏心少睡眠,鸡号窗白一欣然。
道旁岁晚貂裘弊,灯下书成铁砚穿。
杜老惯听儿索饭,郑公何啻客无毡。
春风不解嫌贫病,尚拟花前醉放颠。

译文

收起
满心忧患我素来睡眠稀少,听到鸡鸣窗纸泛白之时反倒心生欣然。
年岁已晚身上的貂裘衣衫早已破旧,油灯下勤苦著书连铁铸的砚台都被磨穿。
杜甫当年早已听惯了孩子索要饭食的窘境,郑虔的清贫又何止是座上客人没有毡毯可坐。
春风从不会嫌恶我这般贫病交加,我尚且打算在花前畅饮醉倒恣意放颠。

注释

收起
  • 夙兴早起,指天还未完全亮就起身,是古代士大夫勤勉自持的日常状态。
  • 熏心萦绕侵扰内心,这里指家国之忧始终盘桓在诗人心头。
  • 貂裘弊貂皮制成的华贵裘衣变得破旧,典出《战国策·秦策》,代指长期落魄困顿的处境。
  • 铁砚穿铁铸的砚台都被磨穿,形容勤学苦读、著述勤勉,数十年如一日毫不懈怠。
  • 何啻何止、岂止,意思是境况的清苦程度远超所描述的情形。
  • 放颠放纵不羁,抛开世俗礼法束缚,肆意酣醉游乐。

赏析

展开
这首诗以日常早起握笔的生活细节入笔,毫无雕琢痕迹,尽显诗人晚年的真性情。

诗中连用杜甫、郑虔两位古代贤士的清贫典故,既完全贴合自身当下的处境,也暗含了自己安贫乐道、不慕世俗荣华的志节,没有半分嗟叹困苦的怨怼之气。

末两句笔锋转向春日风物,将春风拟人化,说春风不会像世俗之人那般嫌贫爱富,自己仍要趁花开时节醉酒抒怀,把旷达疏狂的心境推向顶点,质朴的文字里满是老而弥坚的生命力量。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庆元年间,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的作品。

彼时陆游被罢去闲职,远离朝堂北伐的纷争,日常生计时常陷入拮据,却始终未曾放下读书著文的志趣,在某个天未亮就起身握笔的清晨,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自抒怀抱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