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得京书有感

陆游 · 宋代 · 绝句

白发苍颜七十翁,朽株枯木略相同。
如山储药难医拙,齐斗堆金不换穷。
昨梦已抛空劫外,残年全付醉眠中。
故人苦未知心事,一纸空烦寄断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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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头发花白、面容苍老的七十岁老翁,和腐朽的树桩、干枯的树木状态大致相近。
堆积得像山一样多的良药,也难以医治我不肯迎合世俗的愚拙,多到能和斗齐平的黄金,也换不走我坚守的清苦。
往日所有的旧梦都已经被抛到悠远无穷的时空之外,余下的暮年岁月我全都交付给醉酒与酣眠之中。
老朋友始终难以明白我心底的所思所念,白白劳烦你托鸿雁寄来这一封远自京城的书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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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朽株枯木腐朽的树桩与干枯的树木,诗人用以自比年迈衰颓的状态。
  • 齐斗堆金形容黄金堆积得和斗一样高,极言财富之多。
  • 空劫佛教用语,指世界从形成到毁灭的极长时间周期,此处代指悠远无穷的时空。
  • 断鸿失群的孤雁,古人常以鸿雁代指传递书信的使者,此处代指友人寄来的京城书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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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看似疏放颓唐,实则藏着极深的愤懑与傲骨。

全诗以白描起笔,先以朽株枯木自喻年迈,紧接着用“如山储药难医拙”一句暗点自己不肯迎合世俗、坚持主战的“拙”,用“齐斗堆金不换穷”明写自己不肯屈从富贵的人生取舍,看似自嘲,实则风骨嶙峋。后两联写自己将过往的抗金旧梦都抛掷于时空之外,以醉眠打发残年,看似旷达,实则是壮志难酬之后的沉痛消解,末句点出“故人未知心事”,将自己不被世俗甚至旧友理解的孤寂感和盘托出,沉郁悲凉,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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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庆元年间,时年七十余岁的陆游正罢官闲居于山阴故乡。

此前陆游屡次因主张抗金复国、忤逆朝中主和派而遭弹劾罢黜,晚年长期乡居,壮志难酬,心境渐趋疏放,某日收到来自临安的旧友书信,深知友人仍牵挂自己的处境,却无法理解自己藏于心底的复国执念与人生取舍,于是写下这首诗作抒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