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书箧见韩无咎书有感

老觉人间万事非,幽栖幸已脱尘鞿。
残年得饱不啻足,旧友半空谁与归。
开眼不妨成一梦,翦翎何至羡群飞。
龙图老子今安在,把卷灯前泪满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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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老之后才察觉人间万事都已变迁,幸而隐居乡野早已脱离了世俗的羁绊。
暮年光景能求得温饱就远远足够,昔日老友大半已然离世,我这孤身又能同谁相伴归去。
人生在世睁眼度日不妨就当作一场大梦,羽毛被剪去的倦鸟哪里还会羡慕众鸟齐飞的热闹。
曾任龙图阁的老友韩元吉如今身在何处,我在灯前捧着他的旧信,泪水忍不住淌落沾满了衣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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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书箧装书籍的小箱子。
  • 尘鞿世俗事务的羁绊、束缚。鞿原指马缰绳,这里引申为牵绊。
  • 不啻不止、不仅仅,这里指远远超出预期。
  • 翦翎羽毛被剪断的鸟,这里作者自喻历经仕途磋磨、壮志难伸的状态。翦同剪。
  • 龙图老子对韩无咎的尊称,因韩元吉曾担任龙图阁待制,故有此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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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情感沉挚,层层递进,完全以肺腑真情驱动字句,没有半分刻意雕琢的痕迹。

开篇从自身暮年境遇起笔,写阅尽世事后对世俗羁绊的超脱,随即笔锋一转落到旧友大半凋零的现实,将个人的孤寂感渲染得格外厚重。颈联以翦翎自喻,看似放达将人生视作大梦,实则藏着壮志未酬的深痛,也暗合了老友离世后无人理解自己心境的怅惘。收尾两句收束到题中“见旧书”的细节,孤灯捧卷、泪落满衣的画面朴素真切,将对挚友的深切怀念与自身暮年的孤凄融为一体,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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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的作品,收录于《剑南诗稿》卷三十七。

诗题中的韩无咎即韩元吉,号南涧,是南宋主战派文人的代表,与陆游、辛弃疾等人交谊深厚,曾官拜龙图阁待制,二人平生志同道合,多有诗文唱和。韩元吉病逝后,陆游某日翻检书箱,偶然见到韩元吉生前寄来的亲笔书信,睹物思人,百感交集之下写下这首寄寓深哀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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