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钟

陆游 · 宋代 · 绝句

龙钟一老寄荒村,鼎食山栖久已分。
平日气吞云梦泽,暮年缘在武夷君。
抢榆敢羡垂天翼,倚市从嗤刺绣文。
幸有笔床茶灶在,孤舟更入剡溪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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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老体衰的我寄居在荒僻的乡村,富贵宴饮与山野隐居的生活早已判然两分。
年轻时豪气干云足以吞纳云梦大泽,暮年时却与武夷仙君结下了隐逸的尘缘。
我这只能飞碰到榆树的小雀怎敢羡慕大鹏垂天的巨翼,那些在市井中游手好闲的人反倒嗤笑我这类只会舞文弄墨的书生。
所幸我还有文具小床与煮茶的炉灶相伴,驾着一叶孤舟就要驶入剡溪畔缭绕的云气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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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龙钟形容年老体衰、行动迟缓的样子,这里是诗人自指。
  • 鼎食古代贵族列鼎而食,代指富贵人家的奢华生活。
  • 山栖栖身于山野,指隐居闲居的生活。
  • 云梦泽先秦时期位于江汉平原的巨型湖泊,后世诗文常用来代指宏阔的天地,此处烘托诗人年轻时的凌云壮志。
  • 抢榆出自《庄子·逍遥游》,指飞行高度仅能碰到榆树、檀树的小雀,此处是诗人自谦之辞。
  • 垂天翼同样出自《庄子·逍遥游》,指大鹏鸟垂挂在天边的巨大羽翼,代指超凡的才具与远大抱负。
  • 笔床茶灶放置文具的小台座与煮茶的炉灶,代指文人隐逸生活的常用器物。
  • 剡溪位于今浙江嵊州境内,是古代名士隐居游赏的著名胜地,历来为隐逸文人所向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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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年老寄身荒村开篇,直接点明当下的人生处境,将早年气吞云梦的壮志与暮年归隐的选择自然衔接,没有丝毫愤懑怨怼之气,反倒透出历经世事沉浮后的通透与旷达。

全诗化用《庄子》典故浑然无迹,以抢榆小雀自比,不羡大鹏高飞的功名事业,反而安于市井俗人嗤笑的文墨清居生活,末句收束于孤舟入剡溪云的空灵画面,余韵悠长,尽显诗人超脱世俗功利、寄情山水的高洁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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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的作品,此时他年事已高,仕途几经起落,收复中原的壮志长期得不到施展,早已萌生了归隐乡野的念头。

长期的闲居生活让他逐渐适应了远离朝堂的乡居日子,不再为功名利禄所牵绊,将个人情志寄托于文墨、茶酒与山水之间,这首诗正是他这一时期心境的典型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