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佛照光老赴径山

陆游 · 宋代 · 律诗

大觉住育王，拗折拄杖强到底。
佛照住育王，挑得钵囊随诏起。
从来宗门话，只要句不死。
说同说异庵外人，若是吾宗寜有此。
日日风雨今日晴，万里春光入帝城。
传宣江上走中使，开堂座下罗公卿。
御香霭霭云共布，法音浩浩潮收声。
报恩一句作么道，常遣山林见太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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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大觉禅师住持育王山，哪怕拄杖拗折也要坚守禅道始终。
如今佛照禅师也曾驻锡育王山，却收拾起行装奉皇帝诏命动身。
禅门历来传下的宗旨要义，最看重的就是机语鲜活绝不僵化。
那些妄谈同异的都是门外汉，要是真正的禅门宗风哪会有这种弊病。
连日风雨之后今日天色放晴，无边明媚春光一路铺进帝都。
传旨的宫廷使者在江上疾驰，高僧开堂说法座下站满了王公卿相。
御赐的香烟袅袅和云气一同散布，洪亮的法音浩荡连潮声都为之收歇。
要问报恩的这句话该如何言说，总要让世间山林百姓都能永享太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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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觉指此前住持育王山的大觉禅师，是北宋末年到南宋初年的著名禅僧。
育王即明州阿育王山，在今浙江宁波境内，是南宋时期最负盛名的禅宗丛林之一。
钵囊僧人盛放食钵的布囊，这里代指禅僧的全部行装。
宗门这里特指佛教禅宗的法脉宗旨。
中使由宫廷直接派出的传旨使者，多为宦官担任。
开堂禅宗高僧就任寺院住持时，开设法堂正式宣演佛法的隆重仪式。
霭霭烟气云雾缭绕弥漫的样子。
作么道唐宋时期禅林常用口语，意思是“怎么说、如何表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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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风格刚健不落俗套的禅门赠别诗，完全没有传统送别诗常见的离愁别绪，反而处处透着对禅门宗风的深刻理解与对高僧的殷切期许。开篇以两位高僧的行事对照，既写出禅门大德通脱不执的风范，也暗赞佛照禅师奉诏赴任担当佛法弘传重任的格局。

全诗跳出了一般禅诗空疏玄虚的弊病，后半部分笔力雄健，写赴京的春光、传旨的使者、法会的盛况，场面开阔气象宏大，最后落点在“常遣山林见太平”的核心主旨，把禅门的修行本义和世间苍生的福祉绑定，既体现出陆游作为儒者的入世情怀，也彰显出他对禅门“佛法在世间”宗旨的高度认同，情理交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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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淳熙年间，是陆游写给临济宗高僧佛照德光的赠别之作。佛照德光号佛照光老，是南宋时期极具影响力的禅门领袖，此前住持明州阿育王山广利禅寺，此次奉宋孝宗诏命前往临安径山兴圣万寿禅寺担任住持。

陆游一生与不少禅门高僧方外之交深厚，他虽以儒者自居，却对禅门宗旨多有体悟，听闻老友赴任名刹，便写下这首诗为其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