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年四十六入峡忽复二十三年感怀赋长句

当年吊古巴东峡,雪洒扁舟见早梅。
宋玉宅边新酒美,巫山庙下暮猿哀。
樵柯烂尽棋方剧,客甑炊成梦未回。
已把痴顽敌忧患,不劳团扇念寒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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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凭吊古迹行经巴东三峡,雪花飘落在小船上,我见到了早开的梅花。
在宋玉故居边新酿的美酒滋味甘美,巫山庙宇之下暮色里传来猿猴凄清的哀鸣。
樵夫的斧柄已经烂尽,棋局正下到酣畅之处,客居的饭甑刚把饭蒸熟,人生幻梦还未醒转。
我早已练就愚钝顽痴的心境来抵御世间的忧患,不必借助团扇的典故去感念失意冷落的境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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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吊古凭吊往古留存的名胜古迹。
  • 樵柯烂尽出自《述异记》典故,传说晋人王质入山砍柴,观童子下棋至终,发现手中斧柄已经腐烂,归家才知已过百年,此处喻指时光飞逝、世事变迁。
  • 客甑炊成出自《枕中记》黄粱梦典故,指人生如同一场幻梦,转瞬之间饭已蒸熟,一生荣辱都成过往。
  • 痴顽此处指超脱世俗得失、不以忧患扰心的旷达处世状态。
  • 团扇念寒灰用汉代班婕妤《团扇歌》典故,团扇秋凉便被弃置,此处代指士人遭遇失意、被冷落的哀怨心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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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用典妥帖自然,将二十三年的人世沧桑之感尽数融于笔端,毫无堆砌痕迹。

首联回溯早年入峡的经历,雪洒扁舟、早梅迎人的清寒画面,为全诗奠定了苍茫悠远的怀旧基调。颔联化用三峡当地的人文古迹,宋玉的文名、巫山的猿声,都为这段入峡往事添上了厚重的历史感。颈联连用烂柯、黄粱两个典故,将二十三年漫长的时光跨度轻轻托出,暗喻岁月蹉跎、世事如梦的深沉感慨。尾联笔锋一转,跳出寻常感怀诗作的悲叹俗套,直言自己早已修炼出旷达的心境,足以抵御人生种种忧患,不必为失意冷落而自伤,尽显诗人历经磨难之后通透从容的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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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宁宗庆元年间,此时距离陆游四十六岁入峡担任夔州通判,已经过去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间陆游辗转各地仕宦,历经抗金主张受挫、多次被罢官的人生起伏,暮年回望早年入峡的经历,半生漂泊的沧桑感慨涌上心头,于是写下这首感怀长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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