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丑重九登山亭追怀顷在兴元常以是日猎中梁山下乐甚慨然赋诗予于是生六十有九年矣

陆游 · 宋代

生年六十九，辙遍秦吴岁月长。
南郑从戎嗟尚壮，中梁纵猎最难忘。
离披雉拂雕鞍堕，突兀狐穿古冢藏。
梦断酒醒今万里，亦逢佳节重悲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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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已六十九岁，足迹踏遍秦地吴地，漫长岁月匆匆而过。
回想当年在南郑从军，可叹那时我尚且壮年，中梁山下纵马游猎的经历最是难以忘怀。
羽毛纷乱的野雉擦过雕饰的马鞍坠落，矫健迅疾的狐狸穿过古老的坟冢躲藏。
旧梦破碎酒醒之后，我身在距离抗金前线万里的江南，又恰逢重阳佳节，心中格外悲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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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癸丑即南宋宁宗庆元三年，公元1197年，以干支纪年标记年份。
  • 重九即重阳节，农历九月初九，是中国传统的登高怀远节日。
  • 兴元南宋府名，治所在今陕西汉中，是当时抗金的西北前线重镇。
  • 南郑古县名，即兴元府的治所，今陕西汉中市南郑区。
  • 中梁即中梁山，位于今陕西汉中市南郑区境内。
  • 离披形容鸟兽四散、羽毛纷乱的样子。
  • 雕鞍雕刻有花纹装饰的精美马鞍。
  • 突兀这里形容野狐身形矫健、动作迅疾突兀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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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今昔对照的结构，情感沉郁厚重，是陆游晚年怀忆戎马生涯的代表性作品。

开篇两句总括自身生平，点明年岁与半生游历的跨度，为后续的追怀铺垫出厚重的时间感。中间两联集中刻画当年南郑从军游猎的鲜活场景，野雉坠鞍、狐藏古冢的细节极具画面感，将诗人壮年时的意气风发尽数托出。尾联笔锋陡转，从往昔的热血回忆跌回当下闲居的现实，“今万里”点出自身远离抗金前线的处境，佳节的喜庆氛围反而加倍衬出壮志难酬的悲怆，将一生的报国失意之痛尽数收束在短短数句之中，情感真挚动人，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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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庆元三年（公元1197年），干支为癸丑，时年陆游六十九岁，闲居于山阴故里。

此前陆游四十八岁时曾入主战派官员王炎的幕府，赴南郑也就是兴元府治所参与抗金军务，曾于重阳节当日同幕僚在中梁山下游猎，纵马射猎的戎马生涯是陆游一生最珍视的热血记忆。晚年闲居的重阳节，他登上山亭追怀往事，感慨自身年华老去、报国壮志难酬，于是写下这首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