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有可叹者因戏作数语以识之

鸡栖及我未掩扉,犬虽远出暮自归。
司晨警夜职交举,簸糠弃粒报亦微。
查查双鹊更愧汝,庭树夜宿常相依。
岂怜主人老寂寞,暖热蓬户不忍违。
养鸱甚恩健即去,养鹰虽久饱亦飞。
嗟哉物性厚薄异,使我隐几空歔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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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儿日暮归巢的时候我还没关上院门,狗哪怕跑远了到傍晚也会自己寻路归来。
公鸡报晓、家犬守夜各自尽到职责,哪怕只是帮着簸去糠皮、不丢弃谷粒,它们的回报也十分细微真诚。
喳喳鸣叫的两只喜鹊更让我心生愧疚,它们夜里总是栖息在院中的树上,彼此依偎相伴。
莫非是怜惜我年老独居太过寂寞,贪恋我这贫寒之家的暖意,始终不忍离去。
有人对鹞鹰恩情深厚,可它羽翼强健之后就会离去,驯养的猎鹰哪怕相处很久,吃饱之后也会振翅飞走。
可叹万物的天性本就有厚有薄品性悬殊,让我靠着几案只能空自感慨叹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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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鸡栖指鸡儿日暮归巢栖息。
  • 掩扉关上院门。扉,门扇。
  • 司晨公鸡报晓,掌管清晨的时辰。
  • 警夜夜间警戒,此处指狗夜间看家防盗。
  • 簸糠簸扬谷物,筛去外皮的糠屑。
  • 查查同“喳喳”,喜鹊的鸣叫声。
  • 蓬户用蓬草编成的门户,代指贫寒简陋的居所。
  • 鸱古指鹞鹰,是一种性情猛厉的禽鸟。
  • 隐几靠着几案。几,古代设于座侧供人凭靠的小型桌具。
  • 歔欷叹息抽泣的声音,此处指感慨长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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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名为“戏作”,实则寄寓了诗人深沉的现实感慨,通篇以不同禽畜的品性两两对照,看似写物,实则写人。

前半部分写鸡、犬、喜鹊的品性淳厚,各尽其责,眷恋旧主,后半部分笔锋一转,写鸱、鹰这类猛禽受恩不报,一旦强健饱足便背弃主人,两相对比之下,物性的厚薄高下立现。

诗人借物喻人,暗讽世间那些忘恩负义、趋炎附势的小人,抒发了自己阅尽世态炎凉之后的愤懑与孤寂,语言质朴自然,情感沉郁,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是陆游晚年杂感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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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的时期,收录于《剑南诗稿》卷四十八。

当时陆游罢官闲居乡里已久,远离朝堂纷争,日常多与乡野家畜禽鸟相伴,他观察身边诸般生灵的不同品性,心生感慨,便以“戏作”为名写下这首咏物抒怀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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