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寒病中有感

楚水枫林霜露新,白头一叟正吟呻。
牛衣未起王章疾,马磨何伤许靖贫。
治道本来存简册,神州谁与静烟尘。
新亭对泣犹稀见,况觅夷吾一辈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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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地水边枫树林间霜露初降清新鲜洁,满头白发的老翁我正卧病在床呻吟不止。
汉代王章身患重病卧于牛衣之中最终并未困顿丧志,三国许靖曾靠马磨为生也无损他的名节,贫寒本就不足为伤。
治理国家的方略本来就记载在历代典籍之中,如今中原沦陷,有谁能为大宋扫平敌寇平息战乱?
如今就连新亭对泣这样心系故国的有志之士都已少见,更何况要找寻像管仲那样能匡扶天下的杰出人物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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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牛衣王章出自《汉书·王章传》,汉代王章为官刚直,早年贫困时卧牛衣中与妻子诀别,后官至京兆尹,此处作者以王章自况,言自己虽贫病仍不改志。
  • 马磨许靖出自《三国志·蜀书·许靖传》,东汉末年许靖曾流落以马磨为生,后成为蜀汉名臣,此处用典说明贫寒不足消磨志士节操。
  • 治道治理国家的方略、道理。
  • 简册指代古代记载治国经验的典籍、史书。
  • 静烟尘指平息战乱,扫平入侵的敌寇,收复中原失地。
  • 新亭对泣出自《世说新语》,东晋南渡的士大夫常在新亭聚会,相对哭泣思念中原故土,后世以此典故指代忧念国事的有志之士。
  • 夷吾管仲的字,春秋时期齐国名相,辅佐齐桓公成就霸业,此处代指能匡扶天下、收复失地的杰出政治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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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个人贫病的处境起笔,却不局限于哀叹自身的病痛饥寒,而是将个人遭际与国家命运紧密相连,格局开阔,情感沉挚动人。

全诗多处用典却毫无堆砌之感,王章、许靖的典故既回应了首联自己贫病呻吟的处境,又暗喻自己虽身处困境仍不改报国之志的坚贞节概,丝毫没有寒士落魄的酸气。

后两联笔锋陡然转向时局,痛斥朝野无人、恢复无望的残酷现实,将忧国伤时的悲愤情绪推向顶点。陆游一生始终以收复中原为毕生志向,即便年老多病闲居乡野,也从未将目光局限于个人的安乐得失,这首诗正是他至死不渝的爱国精神最真实的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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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淳熙末年,当时陆游被主和派弹劾罢官,闲居在山阴故乡,年事已高又逢秋寒染病,贫病交加之中仍念念不忘中原失地未复的国事。

南宋朝廷偏安江左已久,朝野上下大多安于现状,早已没有了收复中原的锐气,陆游感时伤事,便借这首诗抒发自己的忧愤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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